锦安的眼中满是恨意。
这一次秘境之行,他的损失实在太大了。
没有得到多少天材地宝不说,自己此生更是再无望踏入玉璞境,前途尽毁。
可他至少还有一件事要做,那就是将萧墨活活炼化,用萧墨的血肉元气,来填补他的亏损。
然而,遍体鳞伤的萧墨,却似乎全然没有在意那座正朝著自己覆盖而下的沉重丹炉。
他甚至没有抬眼去看锦安一眼,只是缓缓转过身。
他的目光穿过崩塌的天地,穿过混乱的厮杀,望向了远方,眼眸温柔得如同春日清风拂过湖面。
「人生如幻影,修行之路亦是如此————世间真真假假,究竟是庄周梦见了蝴蝶,还是蝴蝶梦见了庄周?」
萧墨的声音很轻很轻,仿佛是在对远在天边的某个人低声诉说,又仿佛只是自言自语。
「这便是《大梦黄梁》最后一篇的叩问。
「从前,我一直不知道答案。」
「可是现在————我好像有些明白了。」
「真又如何?假又如何?」
萧墨的嘴角轻轻扬起,绽开一抹淡淡的笑容。
「不过是————大梦一场。」
「不过是————一梦黄粱。」
萧墨缓缓收回瞭望向远方的视线,重新落回到那些正疯狂杀来的修士们身上。
他的眼中倒映著那些修士们的杀意。
可在他的眼眸深处,却又仿佛根本没有他们的身影。
空蒙如远山,清冷如秋水。
「你长得好好看呀,你叫什么名字?」
瘦弱的小男孩第一次踏入涂山府时,一个摇晃著雪白毛茸茸狐尾的小女孩,迈著裙下两条小短腿,蹦蹦跳跳地跑到他的面前,眼眸亮晶晶的,像是盛满了满天星辰。
「我叫————涂山镜辞,你呢?」
小女孩歪著脑袋,笑容烂漫如花。
「萧墨,读书好难啊————」
寒山书院开学的第一天,放学回来后,小女孩趴在桌子上,下巴抵著桌面,有气无力地晃著小脚。
「先生讲的那些,你难道都听懂了吗?为什么先生说的每个字我都认得,可连起来就云里雾里、一片糊涂呀?」
她撅著小嘴,满脸都是生无可恋,觉得自己上学上得非常不开心,一点都不好玩。
「其实先生讲的并不算难,而且浅显易懂。」小男孩微微一笑,语气温和,「只是小姐上课时一直在走神发呆,没有认真听进去而已。」
「我————我哪有走神!」
小女孩一下子红了小脸,急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