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海荣的拐杖在地砖上蹭了一下。
“我要给律师打电话。”
程度侧身让开路。
“车上打,电话可以打,话别乱说。”
同一时间,宏昌船修的大门被依法打开,暗格里的现金台账,废油返点单,涉案船厂公关费分配表被一箱箱搬上车。
周启航在看守所里听到助理被抓的消息,原本还抱着胳膊,听到水下机器人拍下全过程,手上的动作慢慢放了下来。
审讯员把截图摆到他面前。
“周启航,潜水员说,钱是你助理给的,方案是你定的。”
周启航盯着那张水下截图,喉咙里挤出一句。
“我要见我爸。”
程度推门进来,把另一张照片放在桌上,照片里周海荣正被带上警车。
“你爸也想见你。”
周启航原本要站起来,手撑到桌沿又坐回去。
程度坐到他对面。
“周少,罢工没卡住,舆论没压住,水下也没成。你还有哪张牌,现在可以拿出来。”
周启航看着桌上的照片,嘴硬的话没能接上。
外面有人敲门,林锐走进来,把一份刚打印的材料递给程度。
“苏市长让转告,内港那艘省厅监测中心公务船,拆下来的旧推进器里发现了伪造编号的船板,来源指向汇航金属。”
程度把材料翻开,抬眼看向周启航。
“周少,你家这条船,修得挺深。”
周启航的手终于离开桌沿,整个人往椅背里退去。
“那不是我一个人办的。”
程度把录音笔推到他面前。
“那就从第一个人说起。”
......
周家系三家船厂的拆除公告贴出来时,老港区没有闹起来。
因为该闹的人还在接受调查,该被煽动的船主已经在吕州和江北修完船回来,手里拿着更低的报价单和更清楚的维修记录。
宏昌船修门口,挖机还没进场,王国顺带着一批转岗工人先到了。
他穿着南区职工学校发的蓝色工装,站在废油桶旁边看了半天,转头问林锐。
“林主任,这些东西都拉走?”
林锐点头。
“危废有资质单位处理,现场土壤和地下水要采样,污染重的地方先挖出来换填。”
王国顺啧了一声。
“以前我们印染厂那条暗管,我看着就够吓人了,没想到修船的也差不多。”
陈默抱着检测仪从旁边经过。
“老行当不等于老规矩,能留下的是手艺,不能留下的是黑水。”
马老板带着几个工人站在另一边,手里拿着绿色修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