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不过我打算借著《毓庆日报》,开设一个专题议论,广邀天下读书人撰文辩论。」
「让天下世人好好评一评,天子与朝廷,到底是何关系、何为边界!」
「这开篇第一篇文章,我想交由张相执笔。就当是你,对陛下那纸绝交书的回应!」
张英心中巨震,瞬间摸清了太子的全盘布局,不由得暗自心惊:
太子这一手,实在是够狠、够绝!
千百年来,「朕即天下、朕即朝廷」的理念深入人心,是皇权至高无上的根基,是帝王统御四海的铁律。
他不过是稍稍与帝王博弈,便被干熙帝毫不留情、赶尽杀绝,差点把自己弄死,足见皇权之霸道无解。
可如今太子此举,竟是要硬生生撼动这传承千年的皇权根基!
一旦世人观念被撬动、皇权神性被打破————后果不堪设想!
无数念头在脑海中飞速翻涌,积压在心底、被干熙帝逼出来的满腔愤懑,瞬间席卷全身。
张英看向沈叶,郑重表态:「太子爷既有安排,老臣自当誓死遵从!」
「便让我这个「已死之人」,给陛下呈上一封旷世奏疏!」
「昔年海瑞公作《治安疏》,堪称天下第一疏。」
「老臣才疏学浅,不敢比肩先贤,今日便写下这篇文章,算作天下第二疏!」
看著眼前斗志昂扬、意气风发的张英,沈叶心中满是期待。
张英年轻的时候中过探花,文采冠绝一时。
尽管多年来深耕案牌、打理政务,但是笔墨功底却从未荒废半分。
更何况,这一次他被干熙帝不留丝毫余地的斩杀,心里憋著一口恶气,落笔成文,必定字字铿锵、句句惊雷,惊艳天下!
「那我便静候张爱卿的千古佳文了。」沈叶笑意盈盈,从容说道。
二人又闲谈片刻,沈叶便起身告辞。
碍于「亡者」的身份,张英自然是不适合送客的。
只把沈叶送到书房门口,便折返而回,潜心构思那篇驳斥皇权的重磅文章。
他正酝酿笔墨之际,陈廷敬大步流星推门而入。
看清安然无恙的张英,陈廷敬悬著的一颗心总算落地,长松一口气:「张相!你可真是吓死我了!」
张英看著他慌张急切的模样,淡然一笑:「人生在世,苦短不易,我还想多活几年,自然舍不得轻易赴死。」
陈廷敬此刻可没心思开玩笑,当即收敛神色,快速把今儿早朝的情况说了一遍,然后急切问道:「张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