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叶点头道:「张相放心,陛下这般对你,你身上的科举舞弊案,也就到此结束了。」
「只是隆科多贪腐一案,后续该如何推进,张相可有见解?」
张英缓缓分析道:」依臣之见,隆科多一案,很快便会尘埃落定。」
「此案证据确凿、无可辩驳,可陛下必定会借著八议」之法为他开脱。」
「到时候,朝中一众宗室、勋贵大臣,肯定会上奏求情。」
「太子爷试想,若是您执意严惩、不肯松口,面对的就是满朝宗室铺天盖地的求情奏折,得罪整个勋贵宗室。」
「可一旦答应,隆科多最多不过削爵罚俸、略施惩戒,根本不至于伤筋动骨。」
说到此处,张英忍不住轻叹一声:「宗室大臣同样是一股不可小视的力量,而八议之制,则是宗室勋贵安身立命的根本。」
「太子日后若是想要废除八议,那就是彻底与天下勋贵宗室为敌,站在他们的对立面。」
「阻力重重,凶险万分,万万不可贸然行事。」
所谓八议,便是议亲、议故、议贤、议能、议功、议贵、议勤、议宾。
历朝勋贵宗室,但凡触犯律法,皆可凭借八议制度减免罪责,算是权贵阶层专属的特权。
要是废除,就等于捅了整个勋贵圈子的马蜂窝。
沈叶点点头:「多谢张相提点,我会好好考虑的。」
就在二人话音落下的瞬间,周宝小心翼翼推门而入:「太子爷,纳阿浑大人到了。」
周宝心里清楚,这位纳阿浑,便是当年假死脱身、改换身份的索额图。
但他始终谨守规矩,只叫他新称呼。
「让他进来。」
索额图大步流星踏入屋内,神色很是从容。
他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张英身上,嘿嘿一笑道:「张大人,这下总算体会到陛下的决绝了吧?」
「这一次,可是半点活路都没给你留啊!」
「现在你可以想像出来,当年我落难时,是何等滋味了。」
张英一听,脸上满是无奈,长叹一声,满心苦涩难以言说。
沈叶安排索额图过来,就是想让这位同病相怜的过来人好好劝慰张英。
有些话,自己在这儿守著,索额图不方便说,干脆安排道:「索相,你且陪著张相闲谈片刻,我还有点事儿要处理。」
可就在沈叶转身欲走之际,索额图忽然收敛笑意,沉声道:「太子爷!难道这件事,您就打算这般忍气吞声、就此罢休吗?」
「天下百姓、满朝文武,可都在看著呢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