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怀顺压下疑虑,淡淡开口试探:「阁下便是与我共赏寒梅的故人?」
男子微微一笑,不卑不亢道:「小人年岁尚浅,自然无缘与大人同赏梅花。但我手里,带著当年赏梅故人的信物。」
话音未落,他抬手亮出一柄精致折扇。
常怀顺根本无心观赏扇面字画,目光死死锁定扇面上的印章,看清四字落款的瞬间,浑身一僵:
体元居士!
这四个字,是干熙帝的私号,寻常人绝无资格使用,也没人知道!
来人是深宫那位的贴身信使!
常怀顺嗓音微微发颤,恭敬问道:「不知扇主人,有何吩咐?」
他心里越想越不对劲儿。
干熙帝隐居深宫半年,日日宣称修道清修、不问政事,朝堂大小事务、对外抗敌,全靠太子监国打理。
实话实说,这半年太子兢兢业业、政绩斐然,在常怀顺眼里,做得远比隐居的干熙帝靠谱得多。
可如今京师兵力尽空、防务最薄弱的节骨眼,久不问世的干熙帝突然派人私访,怎么看都透著诡异。
一股强烈的不安,瞬间席卷了常怀顺全身。
不等他多想,信使沉声开口,直奔主题:「我家主人有件私事,想请常大人行个方便,放一批货物入城。」
「于大人而言,不过举手之劳,算不上大事。」
举手之劳?
常怀顺压根儿不信!
普通货物入城,用得著干熙帝拿出专属信物,亲自打招呼吗?
这里面绝对藏著天大的猫腻!
无数念头飞速盘旋,恐惧与纠结涌上心头,常怀顺尽力稳住心神,逼著自己做出抉择。
他这个顺天府尹,本来就是干熙帝一手提拔、悉心栽培,算得上是嫡系。
食君之禄、忠君之事,听命帝王本来就是分内本分。
可另一边,监国掌权的太子,如今手握朝堂实权,得罪太子同样后患无穷。
两难抉择摆在眼前,短暂挣扎后,常怀顺终究不敢忤逆圣意,咬牙道:「既然是主人吩咐,本官自当照办,定会安排妥当,放行货物入城。」
信使脸上露出笑意:「多谢常大人成全,我家主人,必记大人今日情分。」
送走信使,常怀顺的目光冷冷落在了心腹常三身上。
刚才自己明明已经下令拒客,常三却执意禀报、暗中撮合,这里面绝对不简单。
是收了外人银两,还是牵扯进了更深的朝堂游涡?
常怀顺不敢深想,也不敢细查,越想越觉得心惊胆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