干熙帝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。
看著儿子头也不回地离开,他心里既有愤怒,又莫名有种解脱感。
太子被三次劝进的事,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。
太子在监国期间的耀眼表现,更让他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压力。
他怕时间长了,朝野之中难免会传出「皇帝不如太子」、「太子早点登基多好」之类的话。
可没有正当理由,他也不能随随便便就把有功的太子撸下来。
现在好了,借著佟国维这事儿让太子去反思,他居然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。
而此时正往外走的沈叶,心里其实也轻松得很。
虽然劝进的事他不但无过反而有功,但从干熙帝这几天的表现来看,那股子猜忌的劲儿,他感受得一清二楚。
这种猜忌无形无质,却让人浑身难受—连毓庆宫的宫女太监都能感受到那种压抑。
石静容和年心月她们虽然脸上都带著笑,可那笑容底下的愁容,他又怎会看不出来?
这种日子,憋屈!
他知道现在皇权至上,想跟干熙帝翻脸,自己还欠著火候。
与其在这儿钝刀子割肉般地耗著,不如来个痛快的——老子不伺候了!
让十三皇子再发展几年,自己直接搬到海外去。
那边的风景据说不错,重新开始,最起码—自己能做主。
至于佟国维嘛————
就算有干熙帝护著,他这个首辅,从今往后也别想干得舒坦!
回到毓庆宫,沈叶屁股还没坐热,就开始安排起来:「周宝,赶紧的,带人去把我那青丘亲王府拾掇拾掇。」
这眼瞅著夏天就要到了,这毓庆宫里一棵树都没有,太阳一晒跟铁板烧似的,哪儿像人住的地儿?
还不如搬回自己的亲王府凉快去。
周宝哪敢怠慢啊,麻溜地带著人就往青丘亲王府奔去。
就在这会儿,太子弹劾佟国维、当众顶撞干熙帝的事儿,就跟长了翅膀似的,嗖的一下传遍了整个皇城。
这一传可不得了—
南书房里,空气突然安静,气氛诡异得让人起鸡皮疙瘩;
佟国维的值房,直接变成了闲人免进的禁地,没事儿谁都不敢往里凑;
至于张英,更是直接闭门谢客,一副别来找我,我啥也不知道的架势。
不过有些人就是有本事摸到张英跟前,比如他的学生、南书房行走刘世勋。
刘世勋小心翼翼地给张英倒了杯茶,压低声音问:「老师,太子爷这么高调,该不会是————最后的疯狂吧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