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,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。
天水那边的风声,终究还是缓了下来。
西有羌氐蛮夷在边境磨刀霍霍。
南有蜀吴隔江观火。
洛阳那头,虽曾起过几番波澜,到底也未能真下决心。
如此局势之下。
姜济上了一道折子,说愿效死命守边,拱卫西陲。
朝廷那边便也顺水推舟,按下了兵符。
局势暂稳,旗号犹在。
天水,名义上仍归魏土,实则已归姜氏。
加之当初响应诸葛之令的南安、安定两郡,如今亦互为犄角,守望相助。
三地联成一线,成了个不上不下的所在。
文牍里称「边地特辖」。
坊间却都笑说,这已是「三不管」的地盘。
而蜀地那头,消息传得更快。
诸葛丞相本就器重姜维,如今听闻姜氏一门竟实掌天水,自是更为看重。
不多时,便有任命下来。
封官,晋侯。
连带著那两位阎家的子弟,也一道得了封赏。
说是跟随有功,忠心可嘉。
只是————
也不知从哪传出的话,说那阎家当初随行的,原是三人。
如今两人受爵。
却独独有一个,最年幼的那位,自始至终,不曾有名分在册。
到底是朝中失察,还是故有隐情。
说法不一。
茶楼酒肆里,听故事的人多。
真真假假,也就没人深究了。
两界村中,不知不觉,姜渊也已年满十五。
当年那垂髫稚子,如今早是个翩翩少年郎了。
身形挺拔,面如冠玉,一双眸子清亮澄澈,望人时总带著几分沉静。
平日里爱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儒衫,行走坐立间,自有一股子书卷气,落在这山野村落中,倒显得有些不合时宜。
大牛、余小东辈修为虽高,如今倒也常常在言语辩论上吃了他的亏。
尤其是谈起经史典章时,两人联手,也未必辩得过他一人。
后院讲学之时,姜义偶尔兴起,说些旧时见闻、胸中杂感。
这曾孙便会忽地插上一句,径直驳回,言辞有据,语气平和,却毫不退让。
姜义倒也不恼,笑著应对,倒像回到了年轻时与人争论的日子。
只是次数多了,他心里也渐渐有了几分念想。
这孩子,年岁越长,读书越勤,行止之间,也越发像个「圣人门下」的人了。
他对那书学之道、圣贤之言,信得极深,几近于执。
旁人一旦辩驳几句,便如触其逆鳞,言辞虽不失礼,却也分毫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