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赵参政,辽国的内乱不是疥癣之疾,是深入骨髓的权力之争,不是两三年能分出胜负的。」
陆北顾说道:「耶律重元是耶律洪基的亲叔父,又是皇太叔,名分上仅次于皇帝。他在阴山以北整军经武,麾下精锐骑兵不下七万,又得到了不少部族的支持,耶律洪基想要平定他,绝非易事......等到辽国内乱平定,耽罗岛上的大宋水师早已站稳了脚跟,届时辽国再想兴师问罪,面对的便不是一座孤岛,而是一个与高丽国互为犄角的海上防线。」
「陆枢副对辽国内乱的时间判断,可有依据?」赵概追问。
陆北顾从袖子里抽出一份文书,是雄州国信所最新的谍报摘要。
「这是上月刚到的北地消息,耶律重元在阴山以北大会诸部,与耶律洪基的使者当场翻脸,阴山以北的契丹部族,已有半数公开表示支持皇太叔。这等局面,辽国没有五年,根本捋不平。」
赵概接过谍报,仔细读了一遍,沉吟片刻,缓缓点头,没有再在这个问题上追问。
然而他的疑虑并未全然消解,只是换了一个方向。
「即便辽国短期内无力东顾,在耽罗岛驻军本身也非易事。」
赵概将谍报搁下,目光转向陆北顾:「陆枢副前次在廷议时,曾言明耽罗岛距明州海路近两千里,补给线漫长,且风浪险恶,当时胡枢副也提出了不少实际的困难。如今驻军之议虽已写入国书,但真要落到实处,舰船从何而来?水师从何处抽调?驻军粮秣如何保障?这些都不是一纸国书能解决的。」
「赵参政所虑极是。」陆北顾等的便是这一问,「关于驻军的具体方略,王韶在急报中附了一份他在耽罗岛的勘察记录,我已命人誊抄数份,请诸公过目。」
他示意李振将誊好的文书分发给在座诸公。
堂中再次响起纸页翻动的声音,这一次持续的时间比方才更长。
王韶的勘察记录写得极为详尽。
从耽罗岛的地形地貌、港口水文、草场马群、耕地物产,到当地的政治格局,即星主高末风与王子高末云的内斗,再到当地的人口规模、骑兵数量、风俗民情,无不备载。
记录末尾还附了一份驻军选址的建议草图,标注了最适合修建军港的朝天港、最适合屯驻马匹的草场区域,以及便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