写至此处,陆北顾笔尖微顿,擡眼看向宋祁。
宋祁闭著眼,胸膛微微起伏,脸上是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。
「好了。」宋祁睁开眼,「将此文封好,让允国交给我兄长吧。」
陆北顾郑重将墨迹吹干,交由宋允国。
宋祁似乎完成了一桩极大的心事,精神肉眼可见地萎靡了起来。
「去吧。」宋祁闭上了眼睛。
陆北顾知道不宜再扰,再次行礼,缓步退出了房间。
走到院中,阳光正好,照在身上暖洋洋的,陆北顾却觉得身上还是有些冷。
他回头望去,那间弥漫著药味的卧房房门紧闭,寂静无声,仿佛与外面鲜活的世界隔绝开来。不久,郑州的通判便亲自将盖著州衙大印的文书送了过来,并安排了两名精干的衙役随行,在缉捕时做个样子。
马车驶出郑州城,向西返回河南府。
在洛阳城里,没费什么劲儿就把周大福给抓了。
周大福一开始自是不承认的,然而一套大记忆恢复术后,他便挨不住刑,把事情全都招了,只求不再动刑。
事情的经过也并没有想像中那么复杂,周大福直接把贾昌朝的次子贾圭供了出来,声称是贾圭出钱让他办的这件事情。
而在所有证据都到手,捋清楚之后,此事的层层转包也是颇为令人无语......贾圭给了周大福足足三千两黄金,让周大福把事情赶紧办妥,但周大福是河南府的商人,够不到陕西边境,故而分了一千两黄金,把事情交给了经常在河南和陕西之间往返的商队首领孙茂才,孙茂才则把事情以五十贯铜钱的报酬,交由了伙计王顺去办。
当然,最离谱的是,王顺虽然把这件原本价值三千两黄金的事情办成了,成功将宋军在屈野河东岸筑堡的消息,透给了夏国方面的商人,但却一文钱都没拿到手。
数日后。
黄昏时刚进开封城的陆北顾,都没有回家,便直奔宋庠府邸而去。
因著宋允国先回到了开封,故而宋祁的病情,宋庠已经知晓,这几日心情极差,拒绝见客。但管家见到入夜前来的是陆北顾,还是破例通传了。
这次宋庠没在书房里见他,而是在自己的卧房。
宋庠坐在案前,目光有些空茫地落在跳跃的烛火上,听到陆北顾进来的动静,才擡起头来。案头茶盏已凉,显然已独坐良久。
「学生拜见先生。」陆北顾上前,依礼深深一揖。
「坐吧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