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过了一会儿,三司的医官终于提著药箱气喘吁吁地赶到了,他拨开人群,一见范祥的模样,神色顿时凝重无比。
「快!让开些,别挡风!」医官一边急促说著,一边迅速跪坐在范祥身侧。
随即,医官打开药箱,取出一卷布包展开,里面是长短不一的银针,他取出一根最粗的银针,手法极其娴熟地寻准范祥胸前膻中穴附近,稳稳地刺入。
接著,他又在陆北顾一直按压著的左臂内关穴,以及神门穴各下一针。
随著银针的刺入和轻微撚转,范祥紧绷的身体似乎松弛了些,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带著痰音的声响,急促的喘息也稍稍平缓了些许。
医官屏息凝神,仔细观察著范祥的反应,又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,见范祥的脸色渐渐透出血色,紧咬的牙关也松开了,他才长长舒了一口气,擡手用袖子擦了擦自己额角的冷汗。
「万幸,万幸啊!」医官心有余悸地看向陆北顾,「陆判官,多亏您处置及时,按压内关穴以通心气,争取了最要紧的时刻!这胸痹之症,来的又急又险,心脉瞬间闭塞,若不及时通心气,便是华佗再世,恐怕也」
他后面的话没说完,但众人都明白那未竟之语是什么,不由得一阵后怕。
此时,范祥的眼皮颤动了几下,缓缓睁开,眼神还有些涣散。
医官见状,连忙俯身轻声安抚:「计相,您方才突发急症,现已无大碍,但切莫动弹,安心静卧。」他一边说著,一边小心翼翼地将范祥身上的银针逐一取下。
待收好针具,医官站起身,环视一圈周围神色各异的诸位官员,开口道:「诸位上官,计相此乃典型的胸痹重症,心脉受损非一日之寒,乃是长期操劳过度、思虑太重所到....此次虽侥幸转危为安,然病根已深,今后务必、务必安心静养,不可再如此殚精竭虑,尤其身边需有精通此道的医官常随左右,备齐急救药物,以防不测,若再有一次类似今日这般凶险的发作,后果实在不敢预料。」
众人面面相觑,脸上皆是一片复杂之色。
范祥刚刚接任三司使,正值多事之秋,盐法、钱法、茶法、漕运等诸多要务亟待他主持推进,如今却被告知需「安心静养」,无疑是令绝大多数人都感到不安的,毕竟对于他们来讲,他们也当不上三司使,而来自三司系统内的范祥当三司使,总比空降一个其他派系的人来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