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哦?」陆北顾点点头,「那依二位之见,若真有大规模青盐走私,最可能走哪条路线?在何处交接?「若说路线。」
赵明沉吟道:「从夏境过来,大路无非是走西面的延庆水河谷,或是走东面的洛水河谷,小路的话,白豹城在西北,也有路通到此地。」
「至于交接。」他摇摇头,「这就难说了,荒山野岭,哪里不能交易?判官若要查,怕是得广布眼线,长期蹲守才行。」
话里话外,透著「此事极难」的意思。
见问不出什么来,陆北顾也不再追问,只吩咐道:「既如此,便有劳二位,近日加强周边巡哨,若有可疑商队或人员,及时通报。」
待赵明、张臣离去,姚氏兄弟走了进来。
姚兕提议道:「侯爷,这两人滑不溜手,要不要末将带几个机灵的弟兄换上便装,在城里打探打探?」「不必。」陆北顾摇摇头,「大顺城本地人都互相认识,我们初来乍到,作为生面孔去贸然打探定会被认出来,反而容易打草惊蛇...…这样,你就正常带人出去,问问官盐降价的公告是否有在此地通知即可。」
「是。」姚兕颔首应下。
「那我该做何事?」旁边的姚麟有些立功心切。
「我在肤施城时便早有布置,不日陕西路的燕转运使就会调盐过来。」
陆北顾说道:「接下来几日你且带著麾下骑卒,以熟悉地形为名,每日分出数队往不同方向巡弋,范围不必太远,三十里内即可,重点是观察道路、河谷,看看能不能逮到铤而走险的私盐贩子。」「得令!」
姚氏兄弟离开后,营帐里安静下来。
陆北顾其实很清楚,赵明、张臣的态度与其说是配合,不如说是观望,或者说是一种有恃无恐的敷衍。因为他们背后,站著的是环庆路都部署马怀德,以及整个环庆路乃至西北边军体系中,那些早已将走私视为「惯例」甚至「财路」的既得利益者。
他手里虽有八百骑,但在这人生地不熟的边关,真起了冲突,肯定是讨不到便宜的。
所以,硬碰硬,绝非良策。
而且,彻底激化矛盾,不仅会让缉私之事寸步难行,还必然会引来攻;...…毕竟到了武力对抗那一步,其实就已经意味著行动在政治上失败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