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整个解盐走私案,在经过彻查之后,从解池监官吏、解州官员乃至包括孙沔在内的河东路相关官员身上,陆北顾共追缴回了价值一百一十三万贯的赃款。
这是一笔相当惊人的数字。
因为,这已经相当于半年多的解盐盐税收入了。
天圣年间,大宋全国盐税年收入约四百万贯,其中解盐盐税年收入约一百五十万贯。
庆历年间,财政因对夏战事极度紧张,所以盐开始涨价,全国盐税年收入升至约五百万贯,其中解盐盐税年收入约二百万贯。
皇祐年间,宋夏战争结束,全国盐税年收入降回约四百万贯,但因范祥改革盐法,推行「盐钞法」,使得改革后解盐盐税年收入并未随之下降,反而稳定在了每年二百万贯左右,解盐盐税因此占据全国盐税的半壁江山。
嘉祐年间,初期因盐钞法废弛,全国盐税年收入与解盐盐税年收入都有所下降,但随著张方平和范祥回到三司,又都恢复到了皇祐年间的水平。
而陆北顾兼任「制置解盐使」,并不仅仅满足于破获解池监的走私案。
他真正要做的事情,是实现他在嘉祐元年时,为张方平所拟的《论川关盐钞法试行事疏》里的构想。陆北顾回到开封时,已是年关将近,东京内外张灯结彩,车马行人皆带著一股匆忙的喜气,连空气中都仿佛弥漫著灶糖的甜香。
他并未直接回家,而是让马车先去了三司衙门,这时候还没到下值的点呢。
三司使的值房里,欧阳修正对著文书蹙眉。
见陆北顾风尘仆仆地进来,他放下文书,脸上露出笑意:「子衡回来了?河东之事,辛苦你了,追回如此巨款,实乃大功一件。」
「欧阳公。」
陆北顾把随身携带的卷宗放到了欧阳修值房的书案上,也不寒暄,直接道。
「解池监走私一案,赃款追回虽巨,可暂时充实国库,然此非长久之计。盐政之弊,根深蒂固,若只惩贪腐,不革旧法,犹如扬汤止沸,恐数年之后,积弊重生,犹甚今日。」
欧阳修翻了翻卷宗后,他胖乎乎的身子向后靠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