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是太子的生母,你父亲的官位,不该这么低。」赵祯缓缓道,「朕会下旨,升他为观察使。」大宋武官序列,从高到低排序是节度使、节度观察留后、观察使、防御使、团练使、刺史、诸司正使、诸司副使、大使臣、小使臣。
观察使是正五品虚衔,通常都是勋贵、宗室、外戚、内侍用来迁转的官阶,没有实权,但是能穿绯袍。「官家,这使不得。」
苗贵妃连忙道:「阿爹无尺寸之功,骤然升迁,恐惹物议。」
「物议?」赵祯的声音淡了下来,「朕封赏外戚,何须理会物议。」
苗贵妃不敢再言,只叩首谢恩。
赵祯示意她起来,将怀中的太子小心翼翼地交还给苗贵妃,随后重新靠回枕上,阖上了眼。许是因为困极了,小家伙竟没有醒,他的小脸下意识地蹭了蹭,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安睡。「回去吧,照顾好晞儿,别的事,朕自有主张。」
苗贵妃抱著太子,轻声道:「陛下也早些安歇,保重龙体才是要紧,勿要担心晞儿,臣妾会照顾好他的。」
另一边,陆北顾回到家后,将今日种种在脑中细细梳理。
曹皇后去福宁殿逼宫,这一步走得极险,却也极准。
她赌的就是官家的身体撑不住,只要官家一动怒,病情加重,废后之议便不攻自破。
而即便官家撑住了,她这番「贤德」的姿态做出来,朝野间同情她的人只会更多,官家若要强行废后,阻力便更大了。
而下一步,估计就是要在外朝彻底掀起舆论风波了。
毕竟,此事终究是需要外朝有人替她说话的,而且曹家的影响力跟别家不同,很多香火情或许平时看不见摸不著,但到了节骨眼上,未必不会有人站出来。
翌日,谏院。
陆北顾刚到没多久,龚鼎臣便推门而入。
「知谏,出事了。」他神色看著很是凝重,「听御史那边的人说,殿中侍御史傅尧俞今日上疏力陈废后之弊,言辞极为激切。」
傅尧俞是庆历二年进士,与王安石、王陶、沈起同榜,而且是不到二十岁便登第,从入仕开始性子就特别直,直到什么程度?史载「厚重言寡,遇人不设城府,人自不忍欺」。
目前满朝无人敢言,唯独他一人上疏替皇后说话,陆北顾倒也不意外。
「副本有吗?」
「有。」
龚鼎臣从袖子里掏出来一张有些皱皱巴巴的纸。
按照制度,谏官上疏,不管是御史还是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