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所谓「行』,是说谏官们的奏疏递上去之后,朝廷如何处理。若是言者谆谆,听者藐藐,奏疏递上去便如石沉大海,那谏院就成了摆设。可若是朝廷对谏官的每一句话都郑重其事,又难免被有心人利用,借谏院之言以行私意。」
「这两桩事,归根结底,都要落在陆知谏肩上。」
钱象先顿了顿,目光落在陆北顾身上,道:「如何让谏官们说该说的话,如何让朝廷听该听的话,这便是陆知谏要做的。」
陆北顾听罢,缓缓点头。
钱象先这番话,说得确实透彻,谏院的问题,不在于人少,不在于司马光这种刺头难管,而在于它已经逐渐失去了独立言事的本分,变成了派系斗争的工具。
而他要做的,就是把谏院重新拉回正轨。
这当然不容易,因为谏院之所以沦为派系工具,根源不在谏院内部,而在整个朝堂,派系斗争的漩涡如此之大,谏院这叶小舟,想要独善其身,谈何容易?
更何况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,完全抛开派系那也是不现实的事情。
陆北顾只道:「从今往后,谏院的奏疏,但凡出自公心、合乎法度,本官必竭力促其施行。」钱象先捋了捋白须,缓缓道:「陆知谏有此心,是谏院之幸,老夫这些年见过的知谏院也有不少了,有的锐意进取,却失之操切;有的老成持重,却又过于圆滑...陆知谏年纪虽轻,却能刚柔并济,老夫倒是放心的。」
他顿了顿,又道:「只是老夫年迈,精力不济,怕是不能为陆知谏分忧多少了。」
「钱公言重了。」陆北顾道,「钱公在谏院,便是定海神针,本官遇事不决,还要多向钱公请教。」钱象先笑了笑,没有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