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庆覃的中军开始缓缓前压,六千步卒列成楔形阵,以重甲持矛的重步兵为前锋,后排列著弓箭手,阵势厚实,每向前一步都踏得地面微微震颤。
「准备」
窦舜卿的水师也靠了上来,朦钟与斗舰巡弋在滩头附近水面,船上的床弩齐刷刷上扬,对准了交趾军阵。
「放!」
床弩齐射的闷响撕裂了江面,数十支沉重的弩箭掠过低空飞向交趾军阵,砸进密集的队列里。盾牌被射穿,甲胄被撕裂,惨叫声在阵列中炸开。
几排交趾兵像被镰刀收割的稻谷般齐刷刷倒下,后排立刻补上,阵型晃了一下便重新稳住。随著距离的拉进,人数众多的交趾军的弓箭手开始还击。
箭矢如骤雨般泼向滩头宋军,宋军前排士卒虽然持盾,箭矢钉在盾牌上发出雨打芭蕉般的声响,但间隙里也有箭射中士卒甲胄无法完全覆盖的地方。
交趾军步卒很快便与宋军前阵迎头撞上。
刀枪碰撞声、喊杀声、惨叫声搅成一片,滩头上的血水沿著泥地的沟壑流入江中,将岸边浑浊的水面染出缕缕暗红。
苍梧城头。
魏璀和周兴远远望著滩头上的混战。
「援军被咬住了。」周兴攥紧了拳头。
魏璀撚著胡须,目光在战场上快速逡巡。
他看出来了,交趾军的意图很明确,那就是趁宋军半渡之际,将已登岸的前队吃掉,彻底打乱渡江节奏。
「不能就这么看著。」魏璀忽然转身,对周兴道,「传令下去,把城里还能动的兵全召集起来。」「学士,您这是...」
「我们从西门杀出去!」魏瑶咬著牙道,「我们只要冲出去,哪怕只放出三、五百人,也能让李常杰分心,只要他分出兵力回援,滩头上的压力就能减轻一分!」
周兴愣了愣,旋即重重点头:「末将这便去!」
不过一炷香的工夫,周兴集结了城内尚能作战的士卒,拢共只有五百余人,多数带伤,有的缠著止血布带,有的拄著枪矛当拐杖。
魏璀站在队前,他身形清瘦,颧骨微凸,拈著胡须的手指在微微发颤,但声音却非常坚定。「诸位,援军已经打到城外了,就在浔江北岸与交趾军血战,我们现在打开西门,不是为了送死,是为了助援军一臂之力。」
「若能助援军渡江,苍梧城之围得解,你们便是大功!若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