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荒谬!”
枢密使韩琦亦出列声援欧阳修:“文风关乎世道人心!‘太学体’流毒已久,使学子竞相模仿僻典怪辞,不求经义本真,长此以往,士风败坏,人才凋零,此才真正动摇国本!欧阳学士力挽狂澜,正本清源,功在千秋!岂可因落第者喧哗,便否定考官心血,否定朝廷革新之志?”
双方各执一词,引经据典,争论愈发激烈。
贾昌朝一方咬死“太学全军覆没不合常理”、“欧阳修排挤异己”,要求重考,而反对他的人则坚持“黜落有理”、“革弊必须雷厉风行”,维护省试结果。
殿内一时唇枪舌剑,气氛剑拔弩张。
御座之上,官家赵祯始终沉默地听着,面容在旒珠后看不真切。
又过了一会儿,直到争论声稍歇时,他才缓缓开口。
“众卿之意,朕已明了。”
他先看向贾昌朝等人:“太学生伏阙喧哗,乃至辱骂大臣,此风不可长。朝廷取士,自有法度,岂能因落第者喧哗便轻易更张?若开此先例,日后科举,但凡不如意者皆可聚众胁迫朝廷,纲纪何存?至于省试结果,乃众考官连日辛苦所定,朕信其公允,重考之议,不必再提。”
此言一出,贾昌朝等人面色顿时难看起来。
但官家金口已开,他们也不敢再强辩。
然而,赵祯话锋随即一转,目光落向欧阳修身上:“欧阳卿。”
欧阳修立刻躬身:“臣在。”
“此番黜落,于太学生而言,确属过于酷烈,矫枉过正,亦非朕所乐见。”
赵祯的语气听不出是否不满:“朕闻阅卷之中,确有考官,持论过于严苛,乃至吹求字句。此岂是公允取士之道?恐寒了士子之心。”
欧阳修心中一凛,知这是官家既要保他、保改革成果,又必须给朝野一个交代,找台阶下。
他垂首道:“臣确有疏失,请陛下责罚。”
赵祯微微颔首,似是对他的态度满意。
嗯,经历过了十几年前那场《朋党论》事件之后,赵祯对欧阳修的要求已经变得很低了
“朕知卿本心为公,然则,有过当罚,此次省试中,判卷确有失当、过于偏颇之考官。”
赵祯略一停顿,吐出了包括梅挚在内的几个名字。
“贬黜出京,外放州县任职,以儆效尤,亦平物议。”
“另外,朕方才听说有太学生在御街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