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如松把人分成三个梯队:
第一梯队是十支进山小分队,每队五十人,配向导、通译、军医各一名,由他亲自带领;
第二梯队是五百人的预备队,驻扎在山口,负责接应和补给转运;
第三梯队是剩下的封锁部队,由戚金指挥,联络安东都护府的军队,负责在山区外围设卡警戒。
然后他们就一头扎进了附近的一座山中,开始了实地训练。
李如松那边刚进山,辽东的消息还没传回京师,安南这边已经打完了。
安南新军参谋长朱时坤,站在一处高地上,手里捏著一份刚送来的战报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他面前站著的是一队刚刚撤下来的新军士兵,身上还带著硝烟味,几个人袖子上沾著血,看得出是从战场上直接拉回来的。
「参谋长,那帮人根本就不是匪盗。」
说话的是新军的一名营正,语气里带著压不住的火气:「整个寨子都反了,还有旗号和仪仗,这叫匪盗?」
朱时坤没接话,把手里的战报叠好,塞进袖子里。
营正见他不吭声,又补了一句:「参谋长,这些都是叛军啊!」
朱时坤这才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。
「那你觉得应该叫什么?」
营正愣了一下。
朱时坤没等他回答,自己说了下去:「叫叛军?打下来之后再彻查周围的部落,再清理叛军余孽?然后把周围的部落再逼反了?」
营正不说话了。
朱时坤原本是在安南作战的,后来安南的战局平稳之后,他被调入了云南。
麓川之战结束之后,朱时坤就留在了云南。
莽应龙死后,云南的大部落都安稳了,可是总有一些山里的小部落,不知道外面的形势,还要造反。
朱时坤就负责平定这些叛乱。
刚开始的时候,他确实都是按照平叛去打的。
可一旦认定是叛乱,那就要继续深挖,很多时候周围的部落害怕被诬陷牵连,也跟著造反。
这样一来,出现了越是平叛叛乱越多的情况。
朱时坤仔细研究,又根据当年武监的课程,想到了对策。
那就是不按照平叛去打仗,而是以剿匪为名打仗。
剿匪,那就是一家一宅的事情了。
那和周围的部落就没有牵连了,打完了军队就可以撤退了。
他顿了顿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:「所以他们就只能是匪盗。这一仗,打的是匪盗,不是叛军。」
营正张了张嘴,没再说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