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居正没有继续问帅嘉谟,而是向陈启明问道:「陈主事,那这累进税,应该向谁收?」
陈启明摇头说道:「都不该收。」
这个结果,几乎让在场的人,除了张居正外都惊讶了。
陈启明说道:「田皮田骨分离,产权不明,这时候对谁收都是不公平的,而且产权如此复杂,胥吏渔利的空间太多了,这时候收,就是宋之弊政。」
张居正非常满意地点头,他说道:「好啊!这次还真让户部选到了人才!」
张居正满脸笑容的说道:「苏子霖也是这么说的,在田皮田骨明确之前,朝廷不易轻动。」
再次听到苏泽的名字,在场众人都不意外。
放眼整个大明,能和张居正讨论财政问题的,就只有苏泽一人。
陈启明忍不住问道:「所以苏侍郎的意思,要推动田皮和田骨合一?」
张居正摇头说道:「不,苏子霖的想法是,要将田骨都收归到官府手里,日后民间只流通田皮。」
这句话说完,别说是两名新主事了,就连司副方宗霖也彻底震惊了。
方宗霖说道:「阁老,这不就是秦制吗!?」
张居正笑著摇头:「秦制?这不也是唐制吗?」
唐初府兵制度,土地都是国有的,百姓是成年授田,老年收回。
不过随著永业田越来越多,唐代田亩实质上私有。
宋代则干脆不抑制土地兼并,土地随意买卖。
大明也是如此,苏泽却反而提出要将田骨国有?
看到众人诧异到了极点的样子,张居正心中有些高兴,他当时听苏泽说这个构想的时候也是如此。
但是越想,越是觉得苏泽这个想法高妙!
张居正解释说道:「苏子霖的构想,并非重行秦制,而是取其「名田」之实,去其严苛之弊。」
他缓缓说道:「田骨收归国有,并非无偿夺民之产。朝廷可按市价赎买,或许以田皮永久租佃之权置换。」
帅嘉谟迅速在心中计算。
若田骨国有,则地税征收对象瞬间清晰,仅对国有田骨征收单一土地税。
税率可由朝廷统一制定,累进标准只针对个人持有的田皮面积,彻底绕过了田骨、田皮归属不清的千年积弊。
「如此一来,税制简化,胥吏上下其手之空间大减。」
陈启明接话道:「且田骨国有后,朝廷调控地权便有了根基。遇灾可减租,垦荒可授田,不似以往受制于私家地主。」
「百姓向朝廷租田,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