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下子,杨尚书更憋气了。
一切井井有条,一切又沉闷得让人透不过气。
连个能挑出错处,借机发作的人都找不到。
杨尚书回到了自己的公房,对著身边的经历官说道:「备车,本官要出去。」
自从草原互市后,京师就不缺马了。
马车现在有减震的装置,坐起来又舒服又快速,自然也没有人愿意去坐那人抬的轿子。
经历官小心翼翼地问道:「尚书大人要去内阁吗?」
杨思忠摆手说道:「不去内阁,鸿胪寺请求本官安排个暹罗大使,本官要去其他衙门访贤。」
一说访贤,杨思忠身边的经历官秒懂了他的意思。
看来部里没能找到杨尚书合适的人才啊。
经历官立刻说道:「尚书大人要去都察院吗?」
「都察院吗?」
杨思忠思考了一下,点头赞同。
都察院御史嘴上没把门的,最喜欢私下攻击重臣。
吏部掌握人事大权,但是科道又有封驳弹劾的权力,所以双方的冲突不少。
自己去都察院,说不定真的能找到「合适」的人选。
「那就去都察院。」
马车在都察院衙门前停下。
杨思忠下了车,面无表情地往里走。
门口的差役远远望见那辆有吏部标记的马车,心里便是一咯噔,待看清是杨尚书本人,更是头皮发麻,慌忙要进去通传。
杨思忠却摆手制止:「不必通报,本官随便看看。」
他径直穿过前院,往正堂方向去。
都察院比吏部更显肃静,廊下偶有御史抱著卷宗匆匆走过,见了他皆是一愣,随即侧身避让,垂首行礼,动作规整得挑不出一点错处。
无人交谈,甚至无人抬头多看一眼。
杨思忠越是往里走越是觉得不对劲。
以往的都察院都是闹哄哄的,何曾如此安静过。
杨思忠走到正堂外,里面传来清晰的议事声。
他驻足听了片刻,是左都御史海瑞在主持议地方上的贪墨案。
「证据须环环相扣,帐目、人证、物证缺一不可。」
「凡弹劾,必以实证为基,对事不对人。此乃都察院铁律,诸君可都记清了?」
堂内众御史齐声应道:「下官明白!」
杨思忠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下撇了撇。
他才想起来,经过苏泽三番两次的改革,科道弹劾必须要坐实罪证了,不能仅靠风闻言事就弹劾官员了。
只是杨思忠并不知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