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诸公所虑,无非翰林反对。」张居正声音平缓,「然则,翰林院如今最在意什么?」
诸大绶看向他:「自然是清誉与前程。」
「不尽然。」张居正从袖中取出一份薄册,「这是上月户部拨付皇家实学会经费的明细。其中文史编修」典籍校勘」两项,年计银元两万四千银元,占实学会总经费近三成。领此项经费者,多为翰林院兼实学会学士的官员,最后款项也是流入翰林院的。」
他将薄册推向桌中:「换句话说,翰林院如今有三成开销,实赖实学经费支撑。」
诸大绶脸色微变。
翰林院是个穷衙门,要不然也没有穷翰林的说法。
有了实学经费后,翰林院的日子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。
一些穷翰林可以跟著学士做做课题,拿一些课题费。
而这些拨款,都掌握在户部手里。
张居正继续道:「苏泽此疏,是要扩大讲官人选,并未取消翰林讲经之责。」
「翰林仍可讲经史、论文章,只是多了些实务官同列。此于翰苑清誉无损,反能让陛下更知翰林通经济、晓实务,岂非好事?」
他顿了顿,看向诸大绶:「至于前程,陛下若因实务课程而看重某位能吏,日后提拔,也是为国选材。翰林若真有经世之才,又何惧与六部官员同列?」
诸大绶欲反驳,张居正已转向高拱:「首辅,翰林院反对,归根结底是怕利益受损。然其既已受实学经费惠泽,便该知新政之利。」
「不妨由内阁明发一道知会,凡愿参与新经筵轮讲的翰林,其在实学会所领项目经费,户部优先保障;若有突出贡献者,年终考功另记。如此,翰林院内自有分化,反对声便可减弱。」
高拱眼神一动。
张居正此计,是以利导之。
实学经费由国债支撑,拨付权在户部,而张居正如今专务财政,正好拿捏此节。
诸大绶深吸一口气:「张阁老这是要以经费相挟?」
「非也。」张居正摇头说道:「是让翰苑诸公明白,变通则两利,固守则两伤。陛下教育事关国本,非一院一司私产。」
「若有人不识大体,执意阻挠,那户部审计各项经费时,自当从严核验,确保国库银钱皆用于实处。」
话已说到这份上。
诸大绶知道,张居正是铁了心要推此疏。
翰林虽重清誉,也需银钱运转。
高拱见状,终于拍板:「便依张阁老所言。内阁稍后拟文,知会翰林院,新经筵之制,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