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空气瞬间凝滞。诸阁老、重臣,乃至苏泽的目光都集中在冯保身上。
李贵妃也露出惊疑之色,看向陈皇后,陈皇后微微摇头,示意她静观。
冯保额头见汗,但仍是强自镇定,叩首道:「回首辅的话,仆臣岂敢假传圣意?此确为陛下亲授。」
高拱上前半步道:「陛下失语,如何口授!?」
冯保立刻说道:「太医施针之后,陛下确实开口,太医和当时殿内的内侍可以作证,仆臣据实笔录,绝无增添篡改啊!」
高拱回头看向太医,两名太医也点头。
这件事估计是真的,苏泽也知道太医不敢在这件事上作假,大概是施了绝针皇帝回光返照。
高拱还准备继续进攻,这时候张居正说道:「英宗驾崩时,让司礼监牛玉和阁臣一并辅政,高首辅,内官辅政并非无先例。」
高拱再次看向张居正,张居正继续说道:「冯公公乃是太子大伴,陛下将太子托付给冯公公,也算是合情合理吧?」
高拱看向张居正,但是张居正不看高拱,而是看向陈皇后和李贵妃。
张居正说道:「皇后,贵妃,这两份诏书都是在同一时间拟定的。」
这句话说完,陈皇后的脸色也变了。
苏泽暗道厉害!
张居正的意思很简单,两份诏书是一个时间拟定的,都是在同一个条件下完成的,所以具有相同的效应!
也就是说,太子继位和两宫听政,以及让高拱、张居正、冯保辅政的两份诏书,要么都成立,要么都不成立!
总不能其中一份诏书被质疑,另外一份诏书承认吧?
两宫听政倒是无所谓,陈皇后无心政务,李贵妃其实也没这个心思。
但这份让太子继位的诏书,关系大明法统,一旦出现瑕疵,那对朱翊钧的威望会有重大打击,给国本留下隐患。
陈皇后是断然不会允许的!
张居正这一招果然厉害,直接将两份诏书绑定!
果然,这一招过后,连高拱的脸色也变了。
张居正一击得手,他立刻上前一步,对高拱拱手:「首辅息怒。冯保或有表述未尽,记录或有不周之处。然陛下当时情形危急,遗诏内容关乎大体,纵有细节出入,其欲托付国事于可信之人的心意,应是确凿。」
「如今陛下昏迷,若因诏书字句之争延误大事,恐非社稷之福。不若————」
陈皇后看向高拱,高拱也沉默了。
张居正越过高拱,对著陈皇后说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