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此看来,倒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。
常与皇家之人打交道,方帝师早不信什么有无缘无故的帮助,只相信凡事必有所图。今日却真被上了一课。
“不不,这是救命之恩,怎能以几本书相报?”方帝师口上还在谦词,实际上故意退步来试探祝星会不会开口提出要求。
一旦她有所求,那就是父亲错了。
“我喜欢令尊送我的书。”祝星搓了搓猫,“您不必再提什么报恩之事。”她口气淡淡的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。
方帝师彻底信了父亲所言,面上惭愧,竟直接道歉:“我妄自揣度姑娘,以为姑娘存有他心,对不住姑娘。”也算光明磊落,难得有人会将坏心思直接道出。
他即便不说出来,旁人也不知他心中所想,可他还是说出,可见此人虽然心思深重了些,还算不昧着良心。
祝星不以为意:“我原谅你了。”旁人如何想她与她并无太大关系,是以她此时显得格外大度。
方帝师惭愧地看着祝星:“姑娘胸襟豁达。”
他中午听父亲提起祝星与家中断亲时还有些偏见,他思维古板,总觉得与家人断亲者必然不是什么忠义之辈。
当时他父亲看他神情还意味深长道:“我知你是怎么想的,可是昱茗,人要读书却不能被书限制。她与家人断亲,不一定是她的不是,那家人我看着确实让人糟心,不是好人。”
而他当时自以为刚正不阿:“无论如何,断亲者都淡薄血缘亲情。”
方大儒只是笑笑。
是他囿于偏见,自以为是。
方帝师忙于自省,倒忘记祝严钏一开始对祝星疑点重重的敬语。
祝星抿唇一笑,抱着猫与他行了个礼,没什么话同他可说的。
方帝师又对着祝严钏道:“您为我父亲找回旧书是切切实实的恩情,您可不能推辞。”他之前对祝严钏多少有些身为读书人的清高,尽管祝严钏对方大儒有还书之恩,他依旧不苟言笑。
然而因着自觉亏欠祝星,他亏屋及乌,对祝严钏跟着柔软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