郜暗羽转过头看了一眼,永戒躺在身后的地面上,尹敏君咬著牙流著泪从他身上跨过,提剑朝这边狂奔过来,永戒的眼睛睁著,望向这边,嘴巴微微张开,郜暗羽隐约间好像听见他在对著自己爆喝出声。
「我是少林主持,是「圣僧」行迟的弟子!」
「除魔卫道,就在今日!」
余音袅袅,就像是当年面对著苗王那样。
行迟将主持之位和自己修行一生的真气,交给了少林寺中最没有资格承接他衣钵的那个人。
佛陀在临死之前把自己的血肉割下,喂给了伤痕累累的鹰隼。从咽下那些血肉的一刻起,鹰隼就下定了决心一自己或许永远也悟不透什么佛法,但佛陀留下的道路,哪怕磨穿自己的骨头、朽烂了这一身的血肉,自己也一定要守住。
他要沿著这条路追过去,用一生的时间,追上那个枯瘦老朽的背影。
若是有走到尽头的那一刻,自己或许终于可以抬起头,看向那慈祥的佛陀,小心翼翼地问上一句。
「师父,弟子————是否又让您失望了?」
那苍老的佛陀,是会像以前那样怒目圆睁,怒骂他糊涂透顶,还是会抬起枯瘦的手,抚平他带血的翎羽和伤口,无奈而又欣慰地骂上一句痴儿呢?
或许没人知道,或许他只是死在了半路上。
斯人已逝,他从一开始就注定得不到答案————他只是不想让佛陀失望,他只是想证明佛陀没有在死前的最后一刻,做了一件错事,留下了一个错误。佛陀留下的那些东西,哪怕用自己的血肉去擦拭,也绝不能叫它染上一丝尘污。
佛门修「空」,修「我」,可他不通佛法,只想去修「佛「。
不是佛龛上的泥塑木偶,而是那个死在李淼怀中的,死时枯瘦得像是一根羽毛的,苍老而慈祥的佛。
佛陀不会错。
行迟不会错。
师父————没有错。
弟子会证明的。
鹰隼死在了追寻佛陀的路上。
这一次,不会再有枯瘦的手掌放在他的额头,温和地抚平他带血的翎羽,像是慰藉不成器的弟子,又像是安慰自己从噩梦中惊醒的孩子。
鹰隼守住了佛陀留下的路。
以命,以血。
郜暗羽猛地转身,朝著俺答汗杀去。
乾清宫。
河上丈人站在原地。
从争斗开始到现在盏茶时间,他从未移动过一步。浩大如山海的真气以他为圆心铺展开来,填满了方圆数百丈的每一处角落。处在这个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