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琉眯了眯眼睛,在阴影处瞥见了长孙御的身影。
那人席地而坐半倚着墙,染血的衣衫凌乱无比,碎发落下遮了半张脸,被掩住的眼神空洞无光,被箭穿透的手腕尚还留着半截断箭,伤口处已经结痂了。整个人瘫坐在地一动不动,仿若已经死了一般。
顾琉上下扫了一眼,只觉得自己像被什么东西压着似的,有些透不过气来。
她舒了口气,推门走了进去。
木门“吱呀”一声,长孙御闻声身子纹丝未动,只是略有些艰难的掀了掀眼皮。
“念儿……”看清进来人的模样,长孙御像是突然惊醒似的,挣扎着要从地上起身,只是体力早已经无法支撑他迅速起身。
顾琉低眉看着他这幅狼狈的模样,突然想起记忆里他衣炔翩翩贵公子的样子,苦笑一声。
一介王爷放着好日子不过,偏偏要把命押在一个毫无定数不知胜负的计划上,难道权利的魅力,就那么大吗?
大到为了它,可以不惜放弃自己拥有的一切,甚至是心爱的女人?
真是咎由自取。
“长孙御,许久未见,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自负。”顾琉轻声开口,“以为自己所做的均是万全之策,却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吧。”
“你知道,先帝为什么没有把皇位传给你吗?”
长孙御挣扎起身的动作一滞,身子不稳重重的跌了下去。
这个问题,他一直想知道。
明明不管是在什么方面,他都比长孙凉澈更认真,更有资质。明明他才是嫡子,是正统。
“为……为什么?”长孙御毫无血色的唇颤动着,满脸的疑问。
顾琉收回目光,眸光落在高处巴掌大的窗口处,那儿照进了一束光,只是在这个昏暗的地牢里,那束光并不显眼。
这才是最折磨人的吧,留一线阳光给予黑暗,让这些死罪之人既抱有对外界的向往,又怀有对死的恐惧。
生之渺茫,就像这黑暗中的一束光线一般,很不起眼。
“长孙凉澈就像这束光,可以给黑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