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班头擡了擡双手,袖口滑下,露出双臂上的斑纹。
少年石头双眼睁大,像是在这一瞬间失去焦距。
他又看向其他人,声音颤抖:「钱叔,豆香姨,王大爷……」
每个人都一样。
手臂上出现的邪斑,对于身处这场乱世的人来说,太熟悉了。
少年视线变得模糊。
想说什么,嗓子却像是堵著一样,完全是发不出声。
驴背上的姚山咪这时候已经滑下地,朝著小厮冬筠跑过去,伸手想拉他。
冬筠大步后退避开。也露出了衣袖下的斑纹。
苗娘子以为他伤势恢复还可以,但实际上,他一直勉强撑著。如果不是主动染了邪毒,山道后面这一段路他都走不完。冬筠沉声道:「姚小娘子!你娘说的话还记得吗?」
姚山咪含泪点头。
冬筠看了看她腰间系著的玲珑球和石雕蜻蜓,再次叮嘱:「一定要记住!」
冬筠对她说:「我要去见你爹了,有什么话想让我带给他吗?」
姚山咪泣不成声:「我很想他!」
冬筠点头:「好,一定把话带到。愿你也安好!」
旁边,松班头也在作最后的嘱咐。
他们的身体根本走不出山谷,虽然事先就预想过这种情况,但真正走了才知道有多艰难。
杜十一还盯著他们。
出了山谷前方平坦,只要确定路线,骑兵很快就能追上。
驴只有一头,他们这些人又都是老弱病残,根本跑不快。
不如留下断后。
他们提前收集了污血,估算著时间,主动染了邪毒。
护著石头和姚山咪把难走的山道走完,他们自己的路也快走完了。
松班头对石头说:「出了这里,你可以光明正大告诉别人,你姓杜!」
少年石头哭著喊了一声:「爹!」
松班头眼睛微红,却并没有眼泪流出。染了邪毒到现在,属于人的丰富情感已经在淡化。
他对石头说:「你叫杜重,重量的重!」
即便是微小的尘埃,也是有重量的!
松班头几乎一字一句对他道:「把姚小娘子照顾好,和她一起活著到歆州城!」
松班主又看向旁边:「去跟你钱叔他们最后说几句。」
少年石头机械地挪动脚步,走向钱瘸子几人。
钱瘸子主动后撤,保持距离,他面上的表情也很淡,看得出来似乎想对石头笑一笑,但已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