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双手撑在桌沿上,后脑还隐隐发疼,眼睛半眯著,像是随时都要晕过去。
但是嘴却跟机关枪一样,突突突突突的不断往外逼逼:「还有加工齿轮用的那几台老滚齿机、老插齿机,」
「厂里以后要上高精度设备,这些原本就要退二线的,」
「也可以一并给我们。」
「老式内圆磨床、老式平面磨床、部分专用工装夹具,还有那几台已经不太适合跑主线的老检测设备,」
「我们都能接著用!」
「我不嫌弃旧!!!」
这句话一出,会议室里终于有点绷不住了。
这已经不是「顺手要点边角料」的问题了。
这是当著全厂领导的面,正大光明来拆家了。
「到时候,厂里新设备上主线,」
「老设备就给我们跑试制、跑验证、跑通用件,」
陈露阳越说越快,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点近乎张扬的兴奋,「这叫什么??」
「这叫一举两得!!」
「等厂里搞出了国产化,我们修理厂帮著分担风险、先试先跑,」
「要真出了问题,也砸不到整车线上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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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见陈露阳越来越猖狂,直接在会议室当著这么多人的面,理直气壮地「点设备」。
陈大志终于忍不住了。
他猛地站起身,脸上又急又尴尬,连连冲著四周点头:「对不起了啊各位,」
「我家孩子脑袋现在不太好使。」
「我这就带他回家。」
说完,陈大志也不管会议室里一圈人什么反应,一手扛起陈露阳就往外走。
厂长秘书赶紧跑出去给父子俩开门。
「咣当」一声,门关上。
会议室里恢复安静。
大家面面相觑,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。
最后,还是王轻舟揉了揉眉心,长长地出了口气。
「这陈露阳啊————」
他摇了摇头,语气说不清是无奈,还是被气笑了。
「是真病还是假病??」
「我怎么越看越觉得他像是装病呢。」
旁边,于岸山皱著眉,显然也没完全想明白。
「我倒觉得————」
他顿了顿,斟酌了一下措辞。
「应该是真病了。」
「而且还病的不轻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