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他们看似愚蠢,却能在战斗中学习,甚至能掌握基本的读写来计算赏金。他们看似只知吃喝,却发展出了基于吞噬」与消化」概念的、诡异而实用的粗浅巫术。他们个体强大,对魔法和腐蚀抗性极高,披甲执锐后更是战场上的可怖怪兽。他们能驯服凶暴的剑齿兽、丧牙兽乃至石角兽作为坐骑与战争巨兽,甚至能将缴获的、源自天空泰坦的巨型火炮装在车上,成为可怖的移动炮台。」
说到这里,妙影的目光重新聚焦在苏离身上,那冰蓝的瞳孔中,倒映著篝火,也倒映著数千年来,震旦北疆长城外永不熄灭的烽火。
「这便是食人魔。苏离阁下。」她的声音恢复了最初的平静,但那平静下,是龙胤统御北疆、直面永恒威胁数千载所沉淀下的、如山如岳的冷峻,「他们非混沌,却比许多混沌造物更混沌—源于那未被完成的创造与「巨口」赋予的、无序的饥饿。」
「他们非天灾,却如天灾般难以预测、席卷一切。震旦龙帝与历代镇守,倚仗万里长城、精锐大军、天舟利器、阴阳法术,与之缠斗数千载,至今仍无法将其根除。他们是我们文明背上的芒刺,是悬在北疆之上的钝刀,是源自世界开创之初的一个————错误,一场持续至今的噩梦。」
「面对他们,」妙影最后说道,话语中带著一丝深意,「精妙的阵法、强大的器械、
高深的谋略,固然重要。但更需要的,是钢铁般的意志,是永不懈怠的警惕,是足以填满峡谷的尸骨,以及————一代又一代人,在绝望与希望之间,用血肉铸就的、永不陷落的防线。这,便是吾所面对的「劲敌」。」
悬崖之上,寒风似乎带来了更远处亡灵的腐臭与纳垢的甜腥。苏离沉默著,消化著这浩瀚而令人心悸的信息。
一个被古圣创造用来对抗混沌,却因未完成和「巨口」诅咒,反而成为文明世界永恒边患的种族————比起目标明确、有组织有信仰的混沌军团,这种源于世界本源缺陷的、原始而纯粹的「饥饿」与破坏欲,或许在某些方面,更令人感到一种深层次的无力与寒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