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种信任说不清道理,但往往管用。
他们沿著小七指的路线走了大约一个时辰,冰面从平坦逐渐转为碎块拚合似的状态——大块浮冰之间嵌著冻实的碎冰茬子,走起来硌脚,靴底的铁掌踩上去嘎吱嘎吱响。碎冰茬子的颜色比大块浮冰深,泛著微微的灰蓝色,千仞雪用木杆戳了几下,碎茬之间有空隙,但不深,戳下去不到一尺就到底了。她松了口气,朝身后摆了摆手示意可以走。
戴承风牵著驮马过碎冰区的时候出了点小状况。其中一匹灰骟马的前蹄踩进了一处碎茬间的空隙里,蹄子卡住了拔不出来,马受了惊猛地仰头嘶叫,前腿乱蹬。戴承风反应快,一把勒住马笼头把马脑袋按下来,同时蹲下去用手把碎冰茬往外扒。苏辰把小七交给千仞雪,过来帮忙。两人合力把碎冰挖松了才把马蹄拔出来,骟马的蹄腕上被冰茬割了一道口子,不深,但往外渗血。
戴承风从驮马背上翻出药布,蘸了点烧酒给马缠上。那马被缠的时候一直打哆嗦,但戴承风按著它的脖子低声念著什么,像唱调子又像说话,反反复复地絮叨,马慢慢就安静下来了。千仞雪抱著小七站在三步开外看著,小七把下巴搁在千仞雪肩头,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戴承风给马裹伤。
「他说的话我听不懂。「小七凑到千仞雪耳边,气音几乎贴著耳朵送进去,「是马的话吗?「
千仞雪偏头看了她一眼,嘴角翘了翘:「他以前在北边草场上给人放过三年马,学了几句马倌的安抚调。不是什么马的话,就是哼哼唧唧的调子,马听惯了就不怕了。「
小七若有所思地「噢「了一声,然后也学著戴承风的调子含含糊糊地哼了两句,哼出来的调子倒有七八分像,只是更细更弱,像小兽的呜咽。戴承风听见了回头看她一眼,表情意外地柔和了些,连下巴那道疤的弧度都松下来。
过了碎冰区之后视野陡然开阔起来。面前出现了一片望不到头的冰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