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袍人把目光移开,望著远处黑暗中的群山轮廓。「谢就不必了,救我出来已经抵得过这一切了。后面你们要去做什么,是你们自己的事,我不参与。但……」他顿了一下,声音低了几分,「我劝你们考虑清楚再去那根本之塔。那个地方的守护力量不是我们这个级别的人能轻易撼动的。羽桓把自己关在塔里研究了十几年,他手里掌握的东西已经超出了普通魂师的认知范畴。你们冒然闯进去,很有可能——不,大概率——会死在里面。」
千仞雪没有立刻回答。她只是站在那里,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延伸到草地上那片被露水打湿的暗处。她的侧脸轮廓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分明,眉骨和鼻梁的线条像刀削一样锐利,唇线微微抿著,透出一种旁人无法撼动的笃定。
片刻之后,她转过头来看向苏辰。苏辰从她的眼神里读懂了一切——她要去那座塔,无论前面是什么样的凶险,她都会去。而他也清楚,自己一定会跟她一起去。
他朝她微微点了一下头。千仞雪的嘴角终于浮现出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,那弧度极淡,却足够让苏辰心里某个一直悬著的东西稍稍放下了一点。
夜风还在吹,裂隙深处那座地宫中的幽蓝色冷光灯已经彻底熄灭了,暗红色的埋火也被黑袍人在离开之前亲手关闭了所有的回路。那块曾经被虚无教派用来进行残酷实验的地方,此刻变成了一座空空荡荡的死寂洞穴,只有残留的腥甜气味还在石缝之间久久不散,像某种无形的东西在叹息。
而地面上,月光下,活著的人们在喘息、在恢复、在准备下一次出发。苏辰靠著一棵树坐下来,把右臂搁在膝盖上放松著,抬头望著那片缀满碎星的夜空。他的脑海里反复回放著黑袍人描述的那些画面——黑色石塔、嵌套圆环、冰层下的暗紫色光芒。那些画面像一根根刺扎在他的思维深处,催促著他去弄明白这一切背后隐藏的真相。
千仞雪在他旁边不远处也坐了下来,把外袍拢了拢,抱著膝盖望著远方。她的呼吸比之前平缓了很多,脸上的疲惫在这一刻终于毫无遮掩地流露出来——那是长时间高度紧张之后才会有的倦意,眉梢眼角都带著淡淡的灰色。但她没有闭上眼睛休息,反而把黑袍人给她的那卷兽皮纸取出来展开了一角,借著月光辨认著上面密密麻麻的细小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