棚外传来号角声,低沉而悠长。水寨的士兵开始列队,靴子踩在泥里,发出整齐的啪嗒声。甘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凌统的手指在桌面敲出细碎的节奏。鲁肃抬眼,看向棚外,声音平静:“兵在码头,账在酒里。谁先交兵,谁先算账。”
甘宁突然起身,椅子翻倒在泥里。他解下腰间短刀,刀鞘上的红绸被血染得发黑。他把刀放在桌面,刀尖对准凌统:“我交兵,但账得先算清楚。凌公绩,十七个兄弟的命,三十石米换不换?”
凌统冷笑,解下软甲,甲片哗啦落地,露出里面的贴身短衫。他抽出腰间软剑,剑身弯成弧形,像一条伺机而动的蛇。他把剑横在桌面,剑尖点在甘宁的刀鞘上:“换。三十石米换十七个兄弟,便宜你了。”
鲁肃叹了口气,抬手,按住两人的兵器。掌心被刀锋划出一道血痕,血滴在铜钱上,铜钱彻底红了。他声音依旧温和:“兵交,账算。水军归一,顺序由姜将军定。”
姜耀这时才开口,声音低得像江水下的暗流:“顺序定了。甘兴霸先交兵,凌公绩后交兵。兵交码头,账算酒棚。谁的兵先到,谁的账先清。”
甘宁和凌统同时看向码头。码头上,甘宁的水手已经列队,赤膊的肩膀上扛着麻袋,麻袋口漏出铜钱。凌统的士兵来得慢,靴子陷在泥里,队列歪歪扭扭。甘宁咧嘴一笑,露出黑牙:“凌公绩,看来你的兵比你的嘴慢。”
凌统没答,只抬手,朝身后挥了挥。士兵们开始小跑,靴子踩碎地上的碎瓷,声音清脆。甘宁的水手已经走到码头中央,麻袋哗啦落地,铜钱滚了一地。凌统的士兵追上来,靴子踩在铜钱上,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。
鲁肃起身,斗篷上的水珠滴在桌面,铜钱被水渍冲淡,红色褪去。他声音不高,却压得全场安静:“兵交了,账算。甘兴霸,十七个兄弟的命,三十石米,换不换?”
甘宁弯腰,捡起一枚铜钱,咬在牙间,咬出咔嚓声。他吐出半截铜钱,声音嘶哑:“换。但凌公绩,你的人得先跪下。”
凌统冷笑,软剑一抖,剑尖挑起一枚铜钱,铜钱在空中翻了个身,落在甘宁面前。他声音冰冷:“跪?甘兴霸,你的人先跪。”
姜耀没说话,只伸手,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