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耀接过铜牌,指腹摩挲,铜面冰凉,刻着半只展翅的鹰。他抬眼,看向邹丹身后那群沉默的士兵。有人低头,有人直视,眼神里没有乞怜,只有等待被宰的麻木。
“粮在哪?”姜耀问。
“城外二十里,雪窖里埋了三百石。”邹丹答得干脆,“人质是公孙康的庶女,关在松林营里。锁链我解不开,但能带你们去。”
姜耀把铜牌抛回给邹丹,金属撞击声清脆。邹丹接住,掌心被锋棱割出一道血线,血珠滚落,在雪上砸出细小的红点。
“今夜子时,带路。”姜耀转身进屋,背影被灯火拉长,投在雪地上,像一道裂开的黑影。
楚夫人等在门内,手里捧着一只铜盆,盆里是刚化开的热水,热气模糊了她的脸。她没问结果,只把湿布递给姜耀。姜耀擦手,血迹混着水渍晕开,像一幅残破的地图。
“邹丹可信?”她低声问。
“可杀。”姜耀把布扔回盆里,水声哗啦,“但先用。”
子时,雪又下了起来,细碎的雪粒打在脸甲上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姜耀带二十骑,随邹丹出城。吕布留守,枪尖插在府门前的雪人胸口,像一杆冰冷的旗。
松林在月光下泛着幽蓝,树干上挂着霜花,像一排排倒悬的匕首。邹丹在前带路,马蹄踏碎薄冰,溅起的水珠在空中凝成雾。走了约莫一个时辰,松林深处亮起一点火光,微弱得像随时会熄的磷火。
那是铁骑的营地。帐篷用兽皮缝制,缝线处结着冰凌。守夜的士兵看见邹丹,拔刀却又迟疑——邹丹身后跟着陌生面孔,领头的姜耀披着暗红斗篷,雪粒落在他肩头,瞬间融化。
“将军?”守夜兵声音发颤。
邹丹没答,侧身让开。姜耀翻身下马,靴底踩进雪里,深及脚踝。他走到营地中央,那里有一口被雪覆盖的窖,窖口用铁锁封着。邹丹递上钥匙,姜耀接过,钥匙上沾着血,温热。
锁开时发出咔哒一声,像折断的骨头。窖里堆着麻袋,麻袋上结着霜,沉甸甸的。姜耀割开一袋,麦粒滚落,金黄中带着霉味——辽东的冬天,粮食比黄金更珍贵。
“人质呢?”姜耀问。
邹丹吹了声口哨,林中阴影里走出一个少女,约莫十四五岁,披着破狐裘,脸冻得青紫。她看见姜耀,脚步踉跄,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