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像一桶冷水浇在战场上,血腥味混着泥土味,黏在每个人的鼻腔里。姜耀勒住马,靴底踩在一具尸体上,发出轻微的咯吱声。尸体是公孙康的死士,箭矢穿透了喉咙,眼睛还睁着,映出远处摇晃的火把。吕布的枪尖滴着血,落在枯叶上,像一串暗红的珠子。
“搜。”姜耀只吐出一个字。
士兵们散开,翻找死者腰间的皮囊和靴筒。很快,有人举起一只铜管,管口刻着细小的云纹。姜耀接过,拧开,里面滑出一卷薄薄的绢帛,墨迹未干。
“明日寅时,断头坡。”绢帛上只有六个字,却像一枚钉子钉进姜耀的太阳穴。
吕布凑过来,粗重的呼吸喷在姜耀耳边:“公孙康想把咱们引到断头坡?”
姜耀没答,把绢帛卷起塞进怀里。他抬头,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,照在吕布的脸上,那张脸像一柄出鞘的刀,锋利得让人不敢直视。
“回营。”姜耀调转马头,声音低得只有吕布能听见,“今晚不睡了。”
营地里,火堆噼啪作响,映得帐篷影子在地面上晃动。姜耀把绢帛摊在案上,吕布蹲在旁边,用匕首挑着火堆,火星溅到绢帛边缘,烫出一个焦黑的小洞。
“断头坡地势狭窄,两侧是悬崖。”姜耀用炭笔在羊皮地图上画出一道弯曲的线,“公孙康若真在那里埋伏,必定用火油。”
吕布哼了一声:“火油?老子一枪挑了装火油的车。”
姜耀摇头:“他不会让咱们靠近车。寅时,天还没亮,风从北来,火油顺风烧,咱们的马先乱。”
吕布的匕首在火里搅了搅,火星四溅:“那就先烧他的粮。”
姜耀抬眼,火光在他瞳孔里跳动:“粮道在三十里外,守兵不多,但有辎重车百辆,烧了粮,公孙康三天内必退。”
吕布咧嘴,露出白森森的牙:“烧粮的事,交给我。”
姜耀没应声,目光落在地图上断头坡旁的一片空白。那片空白没有标注,却是他记忆里一条废弃的猎道,窄得只能容一骑,尽头连着公孙康的辎重营后方。
“烧粮是虚。”姜耀的声音像夜风刮过枯枝,“真正的刀,在猎道。”
吕布挑眉:“你带人从猎道摸过去,我带主力在断头坡晃一圈?”
姜耀点头:“寅时前,你要在断头坡点火,火光越大越好。公孙康看见火,肯定以为咱们中计,会把伏兵调出来。”
吕布用匕首在地图上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