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他行过中堂时,堂内宴会还没有彻底结束,仍有一些宾客在堂聚饮,阎麟之也在热情殷勤的招待著这些宾客。当瞥见张岱自堂外行过,阎麟之言笑声调顿时又拔高几分,以示自己代替裴相公招待宾客之卖力。
张岱再回到菩提寺僧院里,这里已经被裴稹交待家人收拾妥当,不再像之前看起来那么凌乱。
裴稹见他返回,便连忙迎上前来,小声道:「阿耶决意如何处置?难道真要继续包容,大度隐忍?」
「怎么会呢?只不过有的事情,并不需要急于做成定局,事在可与未可之间,才能占尽从容主动。」
张岱见他这么急切,便也小声答道。
裴稹听到这话后便干脆摇头道:「听不懂!我只想问,这妇人与那贼子,该当如何惩处?她们犯下如此淫邪之罪,不加惩罚,正义何存?若家事都不能绳以正直,我耶又凭什么秉持国事?凭什么合允众望?
我想好了,如果我耶有什么人情需敬畏忌惮,不能快意行事,我自舍弃此身、击杀淫妇奸夫!」
张岱自知越是老实人,在面对自己所不能理解、且不能接受的事情时,便越容易产生极端的想法、做出极端的反应。
裴稹自是一个老实人无疑,身为高官子弟、家居平康坊中,在认识自己之前,连狎妓都没有做过。当然现在也没做过,只是偶尔跟著自己等人一起到三曲听听小曲,从无留宿行为。
他也真担心这家伙会继续钻牛角尖、为了惩罚这对狗男女把自己给搭进去,于是便沉声道:「你知自己在说什么?裴相公纵然家事上略有不协,又岂可受此指责?更不该由你指责!
你耶凭什么秉持国事?凭的是一腔公心!方才我与计议,准备凭此肃清沙门,裁汰不法、追缴赃物,以补国用之困,削减来年徵调————」
他将自己与裴光庭的盘算向裴稹讲述一番,而裴稹在听完后,眼中也闪过错愕、羞惭等种种复杂情绪,片刻后才垂首顿足道:「我耶遭此恶事,还要推私事公,太为难他了!」
「生人在世,谁不为难?四海无闲田,农夫犹饿死。遍身罗绮者,不是养蚕人!宰相若无超凡襟怀、大公之心,凭什么得享三品之礼?」
张岱见他不再像刚才那么偏激,才又入前温声说道:「况且,谁又说要放过这一对奸夫淫妇?生人都难逃一死,一堆枯骨又焉知惧乐祸福?唯有在死前让他们受尽折磨,这才是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