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他走到树荫下准备喝水的时候,一个小小的身影从树后怯生生地挪了出来。
是夏星。
那时的夏星,因为在夏家长期不受待见,总是穿着夏雪不要的旧裙子,洗得发白的裙角在微风中轻轻飘动。她瘦瘦小小的,像一只营养不良的丑小鸭。
可她的那双眼睛,却亮得惊人,清澈得像一汪没有任何杂质的泉水。
“云起哥哥……”
十五岁的夏星,满脸通红,连修长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好看的粉色。她低着头,双手紧张地背在身后,像是在做着什么极大的心理斗争。
“怎么了,星星?”那时的他,声音温润如玉,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阳光。
夏星深吸了一口气,猛地将一直藏在身后的一封淡粉色信封,连同一样包装精美的礼物,用双手郑重其事地递到了他的面前。
“云起哥哥,祝你生日快乐!”女孩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微微发颤,但语气却充满了无法掩饰的雀跃与期盼,“这是我用攒了半年的零花钱给你买的钢笔……还有,还有这个……”
她指了指那封粉色的信,一双清泉般的眼眸里,盛满了毫不掩饰的、赤诚而热烈的爱意。
“云起哥哥,等我长大了,我也要考医科大学。我要和你一样,穿上白大褂,成为一名救死扶伤的医生。到时候……到时候我能不能……做你的女朋友?”
女孩说完这句话,羞得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,转身就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般跑远了。
那封信,字迹清秀端正。里面写满了少女对未来的憧憬,写满了她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,将他视为唯一光芒和救赎的卑微祈求。
可那时的陆云起是怎么做的呢?
他拿着那支廉价的钢笔和那封情书,嘴角虽然挂着温和的笑,眼底却闪过一丝不以为然的轻视。
他习惯了夏星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,习惯了她无条件地对他好,甚至把这种好当成了一种理所当然的施舍。
在陆云起的潜意识里,夏星太坚强了,坚强到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。她学习永远是第一名,遇到任何委屈都能自己咽下去。
相比之下,那个总是病恹恹、遇到一点点挫折就会红着眼眶躲进他怀里哭泣的夏雪,才更能满足他作为一个男人的保护欲和虚荣心。
所以,他随手将那封代表着夏星全部真心的情书,夹在了一本厚厚的医学词典里,再也没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