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角,一家奢侈品店明亮的橱窗玻璃,像一面巨大的镜子,清晰地倒映出了他此刻的模样。
陆云起的动作,瞬间僵住了。
他死死地盯着玻璃里那个倒影。
那是一个怎样的怪物啊?
头发打结成一块一块的黑毡子,上面粘着不知名的恶心黏液;一张脸瘦得颧骨高高突起,布满了青紫色的淤青和泥垢;眼眶深陷,眼球浑浊而布满血丝;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,散发着比下水道还要令人作呕的恶臭;而那只右臂,软绵绵地垂着,手掌前端是血肉模糊、甚至能看到森森白骨的烂肉……
这是他吗?
这是那个曾经穿着一尘不染的白大褂,在无影灯下自信从容、被无数人尊称为“陆神”的陆云起吗?
一阵刺骨的寒风吹过,将陆云起脑海中最后的一丝狂热与幻想,彻底吹成了灰烬。
去找她?去乞求原谅?
陆云起看着玻璃中那个如同丧尸般的自己,突然觉得这简直是全天下最荒谬的笑话。
夏星现在是站在云端的星舟科技创始人,是攻克了世界级医疗难题的V女士,是江行舟捧在心尖上的妻子。
她的一根头发丝,都比他现在的这条烂命要金贵一万倍。
他凭什么去见她?
他如果以这副令人作呕的尊容出现在她的面前,只会脏了她的眼睛,只会弄脏她走向神坛那条铺满鲜花的红毯!
他连让她感到恶心的资格,都已经彻底失去了。
“十米……”
陆云起喃喃自语,声音破碎得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砾。
“我已经……连站在她十米之内,远远看她一眼的资格……都没有了。”
他不仅是一个身无分文的乞丐,更是一个背负着巨额诈骗通缉令的逃犯,是一个丧失了所有人性底线、亲手抽干了自己爱人鲜血的刽子手。
他的存在,本身就是对夏星这两个字最大的亵渎。
陆云起缓缓地,一点一点地收回了那只试图伸向光明街道的左手。
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最后一丝对生的渴望、对过去的留恋,在这一刻,彻彻底底地熄灭了。
变成了两口干涸的、死寂的枯井。
他放弃了。
他不再挣扎,不再试图向着那座亮着蓝色光柱的大厦爬行。
他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,拖着那条断腿,拖着那只腐烂的右手,缓缓地、艰难地转过身。
一步、一步。
他背对着繁华的时代广场,背对着大屏幕上可能重播的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