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婆望了一眼,眼色不悲不喜:“帝君何故来此?”
他递来一枚流转着星光的玉,“黄泉掌灯本就背负罪孽和业火,我入轮回,但心里唯一放心不下她。这九转涅盘的轮回玉……”
“老身只管送魂。”孟婆打断他,“不问因果。”
帝君苦笑,自顾自地说:“她性子烈,若执意轮回,恐怕次次短命早夭,若劝不住……还望助她。”
孟婆不接:“你是帝君,其实大可不必受罚。”
“正因我是帝君,才该受罚。”
“那帝君也应该知道,老身从不干预轮回。”
帝君一笑,将玉放在石桌上,转身离去。
孟婆望着他的背影,终究还是收下了那枚玉。
里面沉浮着万千星辰,那是帝君抽了自己一缕神魂炼化的护命符。
孟婆的日子依旧如常,日复一日地舀着浑浊的汤,递给那些或悲泣、或麻木、或释然的亡魂。
忘川河的水依旧血黄透黑,仿佛永远沉淀着无尽的哀伤。
偶尔,她会抬头望向奈何桥的尽头,那里空荡荡的,再没有那一袭红衣飘然而至的身影。
直到那一天。
阴风骤起,奈何桥上的亡魂纷纷瑟缩退避。
孟婆缓缓抬头,手中的汤勺微微一顿。
远处,一道熟悉的身影缓步而来。
依旧是那袭红衣,却不再明艳如火,而是染了尘世的疲惫。
她的眉间,那道黑纹更深了,像是刻进了魂魄。
孟婆静静地望着她,没有说话。
她走到亭前,抬起眼,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。
“婆婆,情为何物?”许久,她惆怅地望着忘川,又问了相同的问题。
孟婆的手微微一怔,望向亭外排队的亡魂,“就像那对夫妻。”
新死的妇人攥着丈夫的手不肯喝汤,男人却已经忘了她,茫然地跟着鬼差往前走。
“是痴缠?”
孟婆摇头,舀起一勺汤:“是这碗里的执念。”
汤水倾泻时,她轻声道:“饮下就忘了。”
掌灯忽然按住她的手腕:“若是……不想忘呢?”
孟婆抬眼。
女子眼中跳动着青灯般的光,那是她从未见过的神色。
孟婆默不作声,但是她心里似乎已经有了答案。
她解下腰间魂铃放在孟婆案头:“我要去找他。”
孟婆叹息:“轮回后,你会忘记一切。”
她咬着唇,“我一定能找到他。”
孟婆摇头:“阳世苍茫,你不再是掌灯,如何寻得到?”
“没关系。”
孟婆盯着她眉间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