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似乎意识到话说重了,放软了声音:“他如今已经重归神位,执掌轮回是逃不开的宿命。他不会来的。”
我望着如火如荼地花海尽头,咬紧嘴唇说: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我看着摇曳的花浪,声音轻得像要散在风里:“我在等他回来,也在等自己的执念烧尽。”
“知道彼岸花为什么红得这么艳吗?”
青姬指尖轻抚过一朵泣血般地彼岸花,抬眸看我,眼中悲悯:“是因为它吸食了太多痴魂的执念。就像现在的你。”
忘川河畔的水声呜咽,仿佛在附和着她的话。
“这世上最狠的刀,从来都是自己亲手递给别人的。”
青姬转身离去,只余下比忘川更幽长地叹息:“你经历这些也好,唯有心死……才能放下。”
她的身影渐行渐远,最终彻底融入花海尽头。
黄泉花海的风更冷了。
我抱紧双臂,却感觉不到寒意。心里空荡的可怕,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块,只剩下无尽的等待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期盼。
我站在花海里,痴痴地望着尽头,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说。
“再等等……”
“再等等……”
但时间在这里仿佛被无限拉长,每一分每一秒都像锋利的丝线,缠绕在心头,越勒越紧,疼得几乎无法呼吸。
可花海尽头始终空寂,唯有血色天光无声流淌。
渐渐地,我似乎明白了。
只是内心的痴妄让我等在这里,等一个永远不会回头的神。
他不再是那个会为我熬药,会背着我走过长街的江轻尘。
他是地府至高无上的幽冥帝君,是执掌轮回的神祇。
而我……
不过是轮回在凡尘里的过客。
“我真傻,在这片花海里等着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。”
我忽然笑了。
笑得浑身发颤,笑得泪落如雨。
跟他来这里,不过是不甘罢了。
不甘就这样结束,不甘承认这段缘分走到尽头。
可他已经不属于我。
而我……也不该守着这片花海,等一场永不降临的回头。
泪珠砸在花瓣上,瞬间被吞噬殆尽。
我摇晃地站起身,最后望了一眼花海尽头。
“江轻尘……”我对着空荡荡的花海轻语,“我不等你了。”
转身时,水蓝色地裙摆扫过丛丛彼岸花,惊起一片红浪。
身后,万千彼岸花摇曳生姿,红得刺目,像是在举行一场盛大的血色葬礼。
葬我痴心,葬我妄念,葬我这一场……
情深缘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