玲珑的脸色一下子变了。
“是谁?”她问,声音冷得不像个孩子。
阿宁摇摇头:“没事,不疼。”
玲珑沉默好半响不说话,只是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瓷瓶,挖出药膏轻轻涂在阿宁的伤处。
她的指尖温热,动作小心翼翼,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。
涂完药,玲珑却故意露出责备的语气,“你以后走路的时候看着点,别跟那些没教养的一般见识,不管他们说什么,你就当没听到,看到后就离他们远点,知道了吗?”
阿宁盯着她,愣愣的点头。
“你真笨。”玲珑看到他傻愣愣的样子,嗤笑了一声。
她一笑,阿宁也脸红的笑了。
许久,玲珑侧头对他说,“你困吗?”
阿宁摇了摇头,“不……不困。”
玲珑眼睛顿时亮了,抓着他另外一只手说,“跟我来。”
阿宁愣了一下,随后义无反顾的陪着她溜了出去。
圣族的围墙很高,但玲珑熟门熟路地摸到一处坍塌的缺口。
她利落地翻上去,伸手拉他。
“快点呀,再晚萤火虫就睡啦!”
阿宁笨拙地攀上墙头,跳下去时险些摔倒,被她一把扶住。
她“噗嗤”笑出声,指尖点在他鼻尖上:“笨死了。”
阿宁耳根发烫,低头盯着地上的影子。
她的影子细细一条,歪着头,发梢被风吹得晃啊晃。
河岸离圣族聚居地很远,他们穿过一片漆黑的桃林,脚下踩着腐烂的桃核和花瓣。
玲珑走在前面,哼着一支圣族的安魂曲,调子轻快得不像送葬的歌。
“你不怕吗?”我忍不住问。
“怕什么?”
“夜里……有瘴气。”
她回头冲他笑,月光从她睫毛的缝隙里漏下来:“有桃仙保佑呢。”
可阿宁知道,桃仙从不保佑他这样的血脉。
河岸比阿宁想象中更亮。
成千上万的萤火虫浮在芦苇荡里,像被揉碎的星河洒在水面上。
玲珑欢呼一声,拽着阿宁扑进草丛。
“你看!”她摊开掌心,一只萤火虫晃晃悠悠落在她指尖,“像不像提着灯笼的小神仙?”
阿宁盯着她发光的指尖,喉咙发紧。
他却忽然打了个喷嚏。
夜风越来越冷,阿宁这才发现她只穿了件单薄的纱衣。
圣族的血脉虽然短寿,但却不惧寒暑,但阿宁不同,母亲留给他的凡人血脉让他在深秋的夜里冻得发抖。
玲珑眨了眨眼,突然靠近了一些。
“你……”阿宁僵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