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河床。”我收紧揽住江轻尘腰肢的手臂,他冰凉的发丝扫过我颈侧,“趁他们不敢靠近……”
踏入死雾的刹那,刺骨寒意顺着脚踝爬上脊背。
四面八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,像是无数人用指甲刮擦棺材板。
江小鱼突然剧烈咳嗽起来,尽管如此,随着我们深入死雾,那些亡魂的目光变得越来越怨毒。
他们远远地围着我们,发出低沉的呜咽,像是一群等待时机的饿狼。
“别看他们。”江小鱼压低声音提醒,然而我却忍不住望向雾中影影绰绰的身影。
有个拄拐杖的老妪亡魂突然撞进视线,她捧着的头颅缺了半边,剩余那只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我,嘴唇蠕动着重复某个口型。
她在说……叛徒。
我压下内心对他们的害怕,紧紧抓住江轻尘。
只是想到这些族人游荡了这么多年,内心还是有些酸涩。
我加快脚步穿过干涸的河床,终于来到那棵枯死的古梅下。
江轻尘的身体突然剧烈颤抖起来。
“大哥哥要醒了!”江小鱼惊呼。
确实能感觉到怀中躯体正在恢复温度,可这种苏醒带着不正常的战栗。
他修长的手指痉挛般握紧自己心口,仿佛要撕开皮肉掏出什么。
枯死的古梅树出现在雾中时,江轻尘的颤抖已经剧烈到令我几乎抱不住他。
我跪坐在虬结的树根上将他放下,只见他的眼皮剧烈颤动,喉间发出痛苦的呻吟。
“江轻尘?”我轻拍他脸颊,触到满手冷汗。
他忽然弓起身子干呕,吐出的却是缕缕黑雾。
我欣喜地呼唤,正要上前,却被江小鱼一把拉住,并且拉着我后退了几步。
“等等!”江小鱼紧张地说,“大哥哥有点不对劲……”
我这才注意到,江轻尘周身缭绕着淡淡的黑气,那些气息如同活物般扭曲缠绕。
更可怕的是,周围死雾突然沸腾般翻涌起来。
原本退避三舍的亡魂们集体转向我们,他们捧着的头颅齐刷刷睁开双眼,呜咽逐渐变成清晰可辨的诅咒。
“刽子手……”
“恶魔……”
“还我命来……”
层层叠叠的控诉中,他们陆续发出刺耳的尖啸,眼中的红光越来越盛。
“他们想起来了……”江小鱼脸色惨白,“他们感受到了当年的杀戮,想起是怎么被杀死,怨恨被彻底唤醒了。”
江轻尘的颤抖越来越剧烈,仿佛正在经历某种可怕的折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