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人好了,他就让人立刻离开。
但既然已经救了,他也不会吝啬。
将煮好的一碗热汤递过去,顾秋雨神色平静:“菌菇汤,吃一点吧。”
阿罗的脸上受了伤,顾秋雨给他绑了一条长长的绷带。
他露出一只眼睛,眼神冷漠阴郁,那是常年生活在黑暗中的人才有的。
这碗热汤并不珍贵,里面放着的也只是山间最普通的食材。
阿罗不缺钱,他是组织的王牌杀手,数不尽的人捧着钱求他接任务。
可阿罗并不贪图物质享受,山珍海味尝过一次之后,觉得也不过如此。
但从来没有人,专门为他做过一碗热汤。
听着好似很可笑,但在这个冰冷的夜晚,在死了又活过来的这一刻,眼前的这碗热汤,对他有着非常特殊的意义。
阿罗双手捧着,眼睛盯着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顾秋雨喝了一口,悠悠道:“没有下毒。”
阿罗抿唇,他的嗓音沙哑干涩,透着些生涩,因为很少和人说话。毕竟杀人,只要动手就够了。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阿罗的手指紧了紧,“只是从来都没有人给我做过一碗热汤,所以想要多看看。”
顾秋雨沉默,他出生后就被家族捧在掌心,是不知世事的小公子。他想要什么都能得到,就算是天上的月亮。父兄也会努力为他争取。
“既然如此,你就多吃一点吧。”顾秋雨不知道怎么安慰他,但就是一份热汤,他还是能给的。
他将窗户推开了一点点,坐在窗边,借着烛火和月光,安静的翻开书。
阿罗生活的地方,都是杀戮和尔虞我诈,他从未见过顾秋雨这样的人。
好像是一块莹白温润的暖玉,在月光下静静的散发着独特的光泽。
阿罗小心翼翼的捧起热汤,喝了一口。
这是他有生以来,最温暖的时刻。
以至于他后来很多年都在为了这一刻而执迷不悟,做尽了其他人眼中疯狂偏执的事情。
第二天早上,依旧是一个阴雨天。
阿罗的伤口隐隐作痛,顾秋雨略通医术,一下就看出他的问题。
但阿罗自己却像是没事人一样,还主动提出来帮顾秋雨劈柴做饭。
这种农家小事,顾秋雨只是偶尔做做,权当做陶冶情操了。
“还不到需要你一个伤员来做这些事的时候。”顾秋雨皱眉将他推开。
阿罗却很紧张的模样,小心翼翼的看了顾秋雨一眼,声音也很低:“我很有用的,我没有变成废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