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精神力,始终维持在某种高度紧张、随时可能喷发的临界线上,所以散发出的波动,才会出现如此剧烈的起伏。
凭借出色的目力,姜潮的视线穿透层层灰雾,很快就隔着浓重的污染,锁定了波动的源头。
在一栋半倒塌的楼宇残骸前,一个年龄约莫有二十来岁的青年男子,正弓着身子、紧贴在断壁的阴影里。
他的肩膀高高耸起,几乎要抵住耳根。
脊背更是绷到了极致、宛若一张拉满的弓。
青年整个人僵在原地,不敢发出半点声响。
他的喉结不断上下滚动,吞咽得又急切又频繁。
额角已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,顺着鬓角往下淌。
脚尖无意识地反复蹭着地面,像是随时准备弹起来亡命奔逃。
姜潮调转方向,朝着青年男子飞掠而去。
由于刻意想要吸引受刑者、灾厄与幸存者,省得自己还得浪费时间去主动寻找。
所以,姜潮非但没有放轻动作、放缓幅度,反倒是特地把脚步声弄得更响了些。
在死寂的废墟间,显得格外清晰。
那青年听到响动,浑身猛地一颤,整个人几乎要从地上弹起来。
哪怕后脑勺,已重重磕在身后的断壁上,他却浑然不觉疼痛,只是瞪大眼睛,死死盯住自打灰雾深处而来,不断逼近自己的那道身影。
直到姜潮的身影破开灰雾、逼近到十步之内,青年才看清楚,来者不是什么扭曲的怪物,而是一个毫无异变迹象的活人。
他原本紧绷的肩膀,骤然垮下去一截,呼出一口屏了许久的浊气。
悬在嗓子眼里的心,总算也随之落回去半分。
但他并未完全放松,而是仍在审视着姜潮,目光里残留着警惕。
看了姜潮几眼,青年忽然莫名觉得,眼前这个男人有几分面熟。
自己好像在哪儿见过,可搜遍脑海也想不起来,对方具体是谁。
这个念头,非但没有让青年安心,反而令那根刚松下来的弦,又重新绞紧了。
他听说过,某些受刑者与灾厄能够“易容”,或是拥有制造幻觉的能力。
它们得以借此在目标的视觉中,幻化成人类的模样,甚至是伪装成他们所熟悉的人。
这很有可能就是他觉得对方眼熟,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是谁的原因。
不过,执剑者的强大本能,还是告诉青年:
眼前那个男人没有抱着恶意,更别说是杀意。
那双眼里的神色沉静如渊,不藏一丝锋芒,更没有隐含任何窥伺与试探。
“也许,这只是一个长着大众脸的普通人类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