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环视四周,看着这三万五千双充满希望的眼睛。
“苏御说咱们是反贼。”
“那就让他看看,咱们这帮反贼,是怎么把这天……”
梁博猛地一挥拳。
“捅个窟窿的!”
“吼——!”
三万五千人齐声怒吼,声浪震天,惊飞了远处的寒鸦。
这一刻。
这支由流民、乞丐、逃兵组成的队伍,终于不再是一群乌合之众。
他们有了骨架,有了血肉,更有了灵魂。
他们变成了一支真正的——军队。
豫州府衙,大堂。
“啪!”
李震一巴掌拍在桌案上,震得茶盏乱跳,茶水洒了一地。
“两万精锐……两万啊!!”
李震的声音嘶哑,像是一头受了伤的狮子在低吼。
“姜挺那个蠢货!贪功冒进!把老子的家底都败光了!”
他站起身,在大堂里焦躁地来回踱步,每一步都沉重得像是拖着千斤巨石。
堂下,几个幸存的副将跪在地上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“大帅,现在怎么办?”
一名副将壮着胆子问道,“朝廷那边……该怎么报?”
“报?”
李震猛地回头,眼珠子通红。
“怎么报?说老子的两万精锐被一帮泥腿子给吃了?说姜挺那个废物被人砍了脑袋挂树上?”
“信不信这折子刚递上去,陛下的圣旨就能把老子的脑袋也砍了?!”
他颓然地坐回椅子上,双手抓着头发,满脸的绝望。
“完了……全完了。”
“这五万大军,是陛下最后的指望,是镇着中原这口大锅的盖子。”
“现在盖子破了个大洞,火苗子窜出来了。”
李震抬起头,看着墙上的舆图。
“听说那些反贼现在聚在汝南,号称十万大军,声势浩大。”
“十万……”
他苦笑一声。
“就算里面有一半是水分,那也是五万人。而且是刚打了胜仗、气势正盛的五万人。”
“咱们手里剩的这点兵,全是没见过血的新兵蛋子。守城还能勉强凑合,要是出城野战……”
李震打了个寒颤。
他仿佛看见了野狼谷那一地的尸体。
“不出城?”
副将犹豫道,“可要是咱们缩在城里,反贼直接绕过豫州,直扑京畿怎么办?”
这句话,戳中了李震的死穴。
京畿空虚,这是谁都知道的事。
如果让这帮反贼真的杀到京城脚下,哪怕攻不进去,这也是天大的罪过。守土失责,一样是个死。
“出城是死,守城也是死。”
李震瘫坐在椅子上,眼神空洞。
“进退维谷,左右为难。”
“这哪里是打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