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裹着黄沙,刮在人脸上像刀割一样。这地方是个狭长的山谷,两边是光秃秃的土坡,地上满是被风化的碎石子。
“驾!驾!”
马鞭抽打皮肉的脆响在谷道里连成一片。
两千名轻骑,一人双马,马背上除了兵器,还挂着鼓鼓囊囊的麻袋。马蹄用破布裹着,马嚼子也塞了棉核,除了沉闷的马蹄声和粗重的喘息,这两千人的队伍竟然没弄出多大动静。
陈康骑在最前面,身上没穿那件招摇的狼皮大氅,换了件普通的灰布短打。他左臂的伤口胡乱缠着几圈渗血的麻布,右手死死攥着缰绳。
“大帅。”
旁边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千总勒了勒马,凑近半步,声音压得极低,透着掩饰不住的忐忑。
“咱们这都跑出百十里地了,拓跋山他们……在三峰山那边能顶得住吗?”
陈康斜了他一眼,布满血丝的眼珠子里没有半分温情。
“顶不住也得顶。他们不拿命去填李震的牙缝,咱们这会儿早被朝廷的新军包了饺子。”
络腮胡咽了口干沫,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同样满脸风沙的兄弟。
“可是大帅,那可是一万老营的弟兄啊。都是跟着咱们从西北一路杀出来的,您还答应过,将来回了西北,给他们三亩薄田,娶妻生子,就这么扔在中原了?”
“砰!”
陈康反手一马鞭,狠狠抽在络腮胡的头盔上。
“你懂个屁!”
陈康压低嗓音咆哮,口中的热气喷在冰冷的空气中。
“不扔下他们,咱们这两千人、这七万石粮食能带得出来?你真当南境那帮孙子是菩萨再世?他们给粮,就是为了让老子给他们当挡箭牌!”
陈康指着西北方向,那是他们的老家。
“只要咱们回了凉州,手里有粮,这西北的穷鬼多的是!招兵买马,不出三个月,老子又能拉起十万大军!到了那时候,进可攻退可守,谁他娘的也别想拿老子当枪使!”
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黄沙,眼神狠戾。
“心不狠,站不稳。拓跋山要是死了,老子回了西北,给他立个祠堂!”
络腮胡不敢再吭声,缩了缩脖子,继续闷头赶路。
队伍在葫芦口里穿行,眼看就要走出这片狭长的谷地。
突然。
“吁——!”
陈康猛地一勒缰绳,战马发出一声低嘶,人立而起。
前方不足五十步的谷口,密密麻麻地堵着黑压压的一片人影。
没有整齐的军阵,没有迎风招展的战旗。
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