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震的二十万新军虽然难缠,但还不至于把这群西北野狼逼到要靠抓中原壮丁来续命的地步。陈康这种不顾一切扩充兵源、甚至不惜降低军队战力的疯狂举动,只说明了一件事。
有一股比李震更可怕、更致命的力量,已经掐住了这头狼的脖子。
章功的手指在宽大的袖管里轻轻敲击了一下。
“大帅,松手吧。”
章功语气平静,伸手握住陈康的手腕,一股绵长的暗劲顺着指尖吐出。
陈康只觉得虎口一麻,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。
章功理了理被抓皱的衣领,重新背起地上的竹笈。
“大帅的难处,章某看明白了。”
他看着陈康,声音里听不出喜怒。
“你要的粮草辎重,三天后,会在陈留郡以南的白马渡靠岸。整整十万石,一粒不少。”
陈康愣住了,显然没想到这个南境的千户答应得如此痛快。
“不过。”
章功转身走向大帐门口,掀开那厚重的牛皮帘子。外面的风沙瞬间涌了进来,吹得他那一身青衫猎猎作响。
他回过头,意味深长地看了陈康一眼。
“能把大帅逼到这份上,看来那从北境渡河而来的杨臣刚,他手底下那五万铁骑,已经让大帅夜不能寐了。”
陈康的脸皮猛地一抽,那只刚包扎好的左臂,伤口处再次渗出了殷红的鲜血。
章功没有再说话,迈步走入风雪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