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亥时三刻。皇城,大内太仓。
这里的火把将半个夜空都照得通红。四丈高的粮仓高墙内,原本空荡荡的甲、乙字号十二座大库,如今已经被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麻袋塞了个满满当当。
王瑾披着厚重的紫貂大氅,站在太仓的台阶上。他手里捧着那本刚刚核对完毕的黄绸账册,手指都在微微发抖。
“都搬干净了?”王瑾尖细的嗓音在夜风中透着难以掩饰的激越。
台阶下,从龙卫指挥同知单膝跪地。他没穿飞鱼服,而是一身利落的黑色玄甲,腰间挂着直刃的龙渊剑,甲片上还沾着不知道是哪个倒霉官员家护院的血迹。
“回公公的话,京城内城一百零六名官员府邸,地下暗窖、夹墙、甚至是荷花池底的藏粮,已全部起获入库。”
指挥同知抬起头,眼神冷冽如刀。
“不过,这只是皮毛。”
“臣等按着新账本上的线索顺藤摸瓜,发现这些贪官真正的大头,全藏在京畿外围的私庄和坞堡里。”
他抱拳。
“城外那几座大型庄园的粮食,数量更甚城内十倍。由于路途遥远,加上大雪路滑,臣估计,至少还需要三天三夜,才能将那些粮食全部运进太仓。”
“还要三天……”王瑾深吸了一口气,将账册死死抱在怀里,“好!好啊!这帮天杀的蛀虫,真是富得流油!你且去继续督办,一只耗子也别给他们留!”
王瑾不敢耽搁,转身迈着碎步,一路小跑着直奔御书房。
御书房内。
苏御只穿了件单衣,正在灯下批阅堆积如山的军报。李震的催粮折子已经被他扔在了一边。
“万岁爷大喜!”
王瑾连滚带爬地冲进殿内,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御案前,将账册高举过头顶。
“成了!全成了!”
苏御没有抬头,只是将手中的朱砂笔搁在笔洗上,发出“叮”的一声轻响。
“念。”
“是!”王瑾翻开账册,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。
“仅今日一日,从一百零六家朝臣府邸起获隐藏陈麦、糙米、精稻,共计……一百六十五万石!”
“另抄出现银七百余万两,各色古董字画、地契借条无数!”
一百六十五万石。
苏御的眼皮微微一跳。这仅仅是城内那些官员为了应付日常或者黑市交易而藏匿的“零头”。若加上城外的私庄大库,这帮在朝堂上哭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