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背上,一边挂着一个装满精米的麻袋,另一边挂着沉甸甸的褡裢。褡裢里装着从李剑微私库里倒腾出来的金锭和碎银。
“统领,全装妥了。一人双马。带了一千斤精米,一万两银票。”
赵铁子拍了拍马背,咽了口唾沫。
“走金湾河的废弃码头。水路出城。”
“走。”
李剑微翻身上马。动作干净利落。
五名心腹纷纷跨上马背。六个人,牵着四匹驮马,顺着马坊后方被悄悄拆开的木栅栏,像幽灵一样融入了夜色。
冷风呼啸。
马队在漆黑的窄巷里穿行。
“统领。咱们出了城,去哪?”
老杨策马跟在李剑微身侧,压抑不住心头的兴奋。
“去建州?还是去南离国都?”
“去个屁的建州。”
李剑微手握马缰,目光直视前方。
“往西走。进十万大山,去黑水寨。那里天高皇帝远,南离朝廷也管不着。”
他拍了拍马鞍上的金银褡裢。
“有了这些本钱。咱们招兵买马。赵德芳死在城里最好,这全州周边的地界,以后就是咱们兄弟说了算。”
“高!统领这招金蝉脱壳,真是神了。”
赵铁子在后面低声奉承。
“张彪那个傻大个,这会儿估计正带着那群大头兵,给咱们在前面挡刀呢。”
几人压低嗓门,发出几声沉闷的短笑。
没有人回头。
就在他们刚刚走过的巷子拐角处。
半截倒塌的土墙阴影里。
一双眼睛静静地注视着这支消失在黑暗中的马队。
二壮蹲在烂泥地里,手里攥着那把生锈的短斧。
他看清了李剑微马背上鼓囊囊的麻袋,听清了他们嘴里说的“黑水寨”和“金湾河码头”。
二壮没有出声。没有去追。
他从怀里摸出剩下的那点肉饼,咬了一口。嚼碎。
站起身,转身向着城南废弃土地庙的方向,一路狂奔。
……
第六营,正门校场外。
“轰隆隆——!”
杂乱的脚步声和马蹄声,犹如闷雷般滚滚而来。
前方的街道上,烟尘混着飞雪,遮天蔽日。
第一营和第三营的四千兵马到了。
这群兵卒眼眶深陷,颧骨突出。每个人手里都死死攥着刀枪,像是一群饿了半个月、刚刚被放出笼子的疯狼。
距离第六营紧闭的木制寨门,不足五十步。
大军停住。
何冲骑在马上。
他手里提着那把百十斤重的镔铁开山斧。斧刃上沾着从第四营带出来的血迹,已经冻成了暗黑色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