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船一靠岸,谁抢到米算谁的!吃白饭!”
饥民们彻底陷入了癫狂。
雨点般的石头、破砖、碎木头,铺天盖地地砸向乌篷船。
老杨和剩下的三名亲卫,只能双手抱着脑袋,蜷缩在粮袋后面,连头都不敢抬。
混乱中。
另一名暗桩不知从哪又摸出一条带着铁钩的麻绳。
他在手里抡了两圈,对准船头。
“呼——”
铁钩呼啸而出。
没有勾住船帮。
“噗嗤!”
铁爪的尖端,借着巨大的力道,狠狠扎进了一名刚从麻袋后面探出头来的亲卫胸口。
“啊——!”
那名亲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。胸前的皮甲被铁爪生生撕裂,四个倒刺深深嵌入了血肉之中。
暗桩猛地向回一扯绳子。
巨大的拖拽力传来。
那亲卫双脚离地,“蹬蹬”倒退了两步,仰面朝天。
“扑通”一声,一头栽进了冰冷刺骨的金湾河中。
“老六!”
老杨目眦欲裂。
好在老六落水前,双手死死抓住了船舷边缘。
他半个身子泡在冰水里,铁钩还在胸口挂着,血水顺着河水疯狂蔓延。
“拉我……拉我上去……”
老六的脸在接触冰水的瞬间变得惨白,牙齿磕碰的声响盖过了水流声。
老杨和另一名亲卫拼死探出半个身子,抓住老六的胳膊,硬生生将他从鬼门关里拽了上来。
老六瘫在甲板上,胸口的鲜血喷涌而出,浑身抖得像个破筛子,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。
岸上。
越来越多的饥民加入了拉绳子的队伍。
“一!二!用力!”
乌篷船在几十个人的拖拽下,距离岸边已经不足五步。
李剑微甚至能看清那些饥民脸上贪婪的神情,能闻到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酸腐恶臭。
李剑微咬紧牙关,左手拔出插在靴筒里的短匕首,艰难地从甲板上爬起。
“今天,谁也别想抢老子的粮。”
就在这时。
“轰隆隆——!”
震天巨响毫无征兆地从水底炸开。
连岸上疯狂砸石头的饥民,都被这股巨响震得身子一晃。
废弃了十年的水闸,那块被赵铁子在水底凿穿了的承重青砖,终于彻底崩碎。
巨大的水压,瞬间撕裂了本就锈蚀的生铁链条。
两扇重达千斤的铁木闸门,在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断裂声中,轰然倾倒!
金湾河上游积蓄了半个月的湍急水流,犹如一头出笼的狂暴巨兽,找到了突破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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