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杀!杀!杀!”
“当——咔!”
一名前排的新军刀盾手,盾牌被西北军的大斧生生劈碎,左臂齐根而断。他神经质的笑着,露出染血的白牙,用仅剩的右手死死抱住那名西北军的腰,冲着身后的同袍嘶吼:“捅啊!连老子一块捅!”
身后三杆长矛齐出,将两人像串糖葫芦一样死死钉在地上。
从清晨杀到黄昏,落凤坡的地皮被硬生生厚了了三寸,那是被靴底、马蹄和尸体生生磨出来的血泥。
五千对两万,硬是打成了五五开的僵局。双方的阵型早已犬牙交错,彻底绞杀在一起。
“这仗,打成了烂泥塘了。”
远处的土丘上,陈康的先锋大将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看着前方那片修罗场,眼中闪过一丝忌惮。
“这帮朝廷的生瓜蛋子,真他娘的邪了门了。明明刀都拿不稳,腿都在抖,可就是一步不退。”
“他们不是不怕死。”
旁边的副将抹了一把脸上的黄沙,声音沉重。
“他们是怕一家老小被填了万人坑。苏御这老狗,把人心算计到了骨头缝里。这哪是在打仗,这是在拿命熬油。”
……
玄京,深宫。
相比于中原战场那刺鼻的血腥与震天的惨叫,承乾宫的暖阁内,却是一派静谧祥和。
兽金炭在紫铜盆里静静燃烧,没有一丝烟气,只散发出淡淡的松柏冷香。
巨大的梳妆镜前,慧妃端端正正地坐着。她未施粉黛,眼角带着几不可察的细纹,却依然掩不住那股出身北境大族的端庄与清冷。
苏御站在她身后,手里拿着一把上好的犀角梳,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,一点一点地为她梳理着那如瀑的青丝。
“慧儿,朕有多久没有为你梳过头了。”
苏御的声音很轻,他看着镜子里的女人,眼中有着深深的眷恋,仿佛那个在朝堂上杀人如麻、将几十万新军逼上绝路的暴君,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了。
慧妃微微垂下眼帘,看着镜中苏御那张略显苍老、眼窝深陷的脸。
“陛下日夜操劳国事,头发都白了不少。臣妾这几日看着,心疼得紧。”
她的声音温婉如水,听不出一丝一毫因为丧子而产生的怨恨。
“国事艰难啊……”
苏御长叹一声,放下犀角梳,双手轻轻按在慧妃的双肩上,似乎想从这瘦弱的肩膀上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