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御没有接账册。
他缓缓闭上眼睛,仰起头,深深地吸了一口这混合着米香和风雪的冰冷空气。
“八十万石……三百万两……”
苏御喃喃自语,紧握在背后的双手,骨节发出一阵细微的“咔咔”声。有了这批物资,杨臣刚在北境的五万大军就有了南下的底气,李震那被陈康打残的中原防线,就能再撑上三个月!
他猛地睁开眼,眼底的阴霾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清明与狠辣。
“大伴。”
“老奴在。”
“传朕的口谕。”苏御看着王瑾,语速不急不缓,“把围在世家粮仓外面的五军营,全都给朕撤了。一个人都不许留。”
王瑾一愣,下意识地抬起头:“陛下,这……那些世家的家底可还没掏空啊!这时候撤兵……”
“蠢货。”
苏御冷笑一声,目光越过太仓的高墙,望向那些世家豪门盘踞的内城深处。
“猪圈里的猪,才刚割了一刀肉。这时候你若是还拿着刀在圈外头晃悠,那猪还敢吃食吗?还能长膘吗?”
他负手向前走了两步。
“让他们安心。让他们觉得,这三百万两银子的买命钱,交得值。等他们把心放进肚子里,把剩下的家底都从地窖里搬出来,舒舒服服地过这个冬……”
苏御的眼神,冷得像是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。
“到了杀年猪的时候,那才是一刀毙命,血流成河。”
王瑾背脊一凉,连忙将头深深地埋了下去:“老奴遵旨!”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苏御停下脚步,转过身,目光落在太仓内那堆积如山的粮垛上。
“从这八十万石粮食里,拨出三十万石。”
苏御声音不大,却在王瑾耳边炸起一声惊雷。
“明日一早,在内城九门、外城十二坊,以朝廷的名义设立平价粮铺。”
苏御竖起一根手指。
“按照半年前的粮价,也就是两钱银子一石,卖给京城的百姓。”
“什……什么?!”
王瑾吓得差点把手里的黄绸账册扔出去,整个人趴在地上,声音都劈了岔。
“陛下!使不得啊!”
“前线李震将军的二十万新军,正饿着肚子跟乱党死磕啊!这八十万石粮食,那是救命的军粮!您若是拿出三十万石去平价卖给百姓……”
王瑾砰砰地磕着头。
“这仗,可就没法打了啊!”
“朕知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