躲在门缝后的百姓,透过破烂的窗纸,死死盯着这支黑压压的军队。瞳孔里满是惊恐。
刚走了一头吃人的饿狼,又来了一群下山的猛虎。这日子,还有活路么?
队伍行至一处被砸烂的米铺前。
几十名被缴械的戎州降卒,正被押解着推行辎重车,清理街面。
一名降卒眼珠子滴溜溜一转。他瞥见米铺废墟的角落里,散落着几枚沾血的铜钱,旁边还有一个脏兮兮的粗面窝头。
贪念瞬间压过了对死亡的恐惧。他脚下步子一乱,脱离队列,弯腰去捡那个窝头。
“锵!”
长刀出鞘的锐鸣声,在死寂的长街骤然炸响。
白起身侧的亲兵校尉,催马而出。
刀光如电。
那名降卒的手指刚刚触碰到冰冷的铜钱。一颗大好头颅便冲天而起。
鲜血呈扇形喷溅在雪白的米铺粉墙上,触目惊心。无头尸体晃了两下,一头栽倒在废墟的烂泥里。
长街瞬间死寂。连战马都停止了响鼻。
剩下的几十名降卒吓得双膝发软,齐刷刷跪在青石板上,抖如筛糠。
门缝后的百姓,死死捂住嘴巴,倒吸了一口冷气。
白起勒住马缰。
目光古井无波。扫过跪地的降卒,扫过紧闭的民居木门。
“南境军规第一条。”
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透骨的森寒。
“不拿百姓一针一线。扰民者,斩。”
白起手中马鞭指向前方。
“传本帅军令!”
“四门焊死。全城戒严。收敛尸首拉出城外深埋,洒生石灰。敢有私藏财物、趁乱劫掠者,不论旧部新军,就地正法!”
“贴安民告示!告诉戎州百姓,镇南王接管西南。废除一切苛捐杂税!保城粮,全数退还!”
“大帅有令!废除苛税!退还钱粮!”
传令兵纵马狂奔。将这道军令,沿着大街小巷,一遍遍高声呼喊。
紧闭的木门后。
死寂持续了足足十几个呼吸。
紧接着,一声压抑的哭声,从一处破败的院落里传出。
随后是第二声,第三声。
哭声连成一片,在满目疮痍的戎州城上空盘旋。那不是绝望的哭,那是长夜熬尽、乍见天光时的嚎啕大哭。
……
总督府前广场。
昨夜的血肉泥潭已被清理冲刷。
三十口一人高的大铁锅一字排开。锅底的劈柴烧得通红,水花滚沸。
一袋袋精细的粟米被火头军扛上台阶,直接割开袋口,倾倒进大锅里。
没有掺